已過亥時,月亮也已爬到了正上方。
平陽縣衙的籤押房內,幾盞將熄不熄的油燈,將屋內一男一女伏案的身影打在紙窗上。
男子名作沈晚山,正五品的京縣縣令,今年三十七歲,頭上卻也已是黑白相間,再加之濃濃的黑眼圈,看上去全然是一位年過五旬的人。
在身旁整理文書,磨墨陪伴的是他夫人,秦詩。
倏爾,一聲長嘆打破了安靜的屋子。
「哎——」
秦詩聞聲,瞥了沈晚山一眼,倒也沒說什麼。
可沒過一會兒,沈晚山又是一聲嘆息:
「哎——」
秦詩嫌煩了,訓道:
「你沒事兒嘆什麼氣啊?有什麼想說的,說唄,這兒又沒外人。」
「還不是文安那小子的事兒,我愁啊……」
「文安怎麼了?」
沈晚山搖了搖頭,沉沉說道:
「不學無術,一無所長。昨日路上碰見了學堂的先生,和他聊了幾句,不然我還不知道那小子這十多天就去了兩次學堂,而且他逃學也就算了,他還帶著裴丫頭一起逃學。」
「哪不學無術了?文安不是在修煉嗎?」
「修個屁的煉……」沈晚山白了秦詩一眼,「自打那小子五歲那年在山裡挖出來了一把刀,整日就拿著拿刀亂揮,那叫修煉?」
「哪亂揮了?我之前偷偷去看過,挺有章法的。」
「得了吧,又沒人教他,他修個什麼煉啊?」
秦詩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反問道:
「去年不是縣外鬨虎患嗎?」
沈晚山一臉迷惑:「提這事兒作甚?」
「你不是說,就一晚上的功夫,山裡死了好幾頭老虎嗎?」
「……對。」
「就老虎死的那天晚上,文安帶著裴丫頭大半夜溜出去了,天亮才回得屋,渾身臟兮兮的,一看就是在山裡轉悠了一晚上。」
沈晚山還反映了一下,才明白她什麼意思:
「啊?你意思是說,山裡那幾頭老虎是他倆打死的?」
「對啊,不然哪來好心的修士幫著咱們一個小小的平陽縣除虎患?」
沈晚山沉默了一會兒,依舊半點不信:
「得了吧,仵作驗過了,那幾頭老虎都是被修士一巴掌呼死的,骨頭和內臟都碎完了,說最少都是個二品修士乾的。」
「那不就說明,文安已經是個二品的修士了嗎?」
「你信那小子是個二品修士,倒不如信明年我能從個五品京縣縣令升成二品州牧。」
秦詩咬牙吸了一口氣,二話不說就上前揪住沈晚山耳朵,罵道:
「好歹是你兒子,人家都盼自家兒子頂天立地,結果你這老頭子總覺得自家兒子是個廢物。」
「哎喲喲喲……別扯了別扯了!耳朵要掉了!正因為他是我兒子啊,我個當爹的就廢,我兒子再好能好到哪兒去?!十五歲二品修士什麼概念你知道嗎?偌大個仙周都找不出十個人!」
?
秦詩沉默了,竟然一時找不出一點反駁的話。
沈晚山揉了揉耳朵,忙也是說道:
「再說了,他若是真在修煉,怕是隔天緝天司就來抄咱們家了,私修道法可是重罪。」
「那不私修不就行了,你送文安去那些修煉宗門裡唄?」
「哪有名額啊?每年修士童生的名額就那麼多,早就被那些高官權貴給搶光了,我一個五品京縣縣令上哪兒拿名額給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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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修仙還花不少錢,咱家哪有錢供他修煉啊?」
「……」
「還有,修煉可挺危險的,大部分修士都活不過五十歲。」
秦詩不太清楚修仙的事情,有些疑惑:
「不是說修煉可以延年益壽,很多修士能活好幾百歲嗎?」
沈晚山搖了搖頭:
「逆天而行哪有那麼容易的?
「那得是修出金丹的五品修士,才是上延年益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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