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陸維克能聽見對方呼吸的頻率變化，但半晌之後，管家還是沉著地回應了。
「是的。」那個沙啞的男聲最終說，語氣恢復得體，「隻要你按時來到以下地址，我們會將這個任務交給你。即便最終一無所獲，委託方也會支付一部分酬金——這和我們承諾給中間方的一致。」
對方報了一個舊金山市區的地址。沒有多餘的解釋，沒有寒暄。說完便掛斷了。
陸維克把聽筒放回話機，在電話亭裡站了一會兒。
十一月下旬的底特律已經很冷了，電話亭的玻璃上凝著一層薄薄的白霧。
他推開電話亭的門，冷風立刻灌進來。他把大衣裹緊，走回圖書館。
阿徹正坐在電腦台後麵的椅子上，陸維克回來，他臉上帶著一種混合了好奇和困惑的表情。
「你打電話做什麼？」阿徹問。
陸維克把大衣脫下來搭在椅背上，簡單回答：「舊金山的出差，多了一個任務。」
阿徹的眼睛睜圓了：「不是談遊戲去嗎？」
「遊戲當然也要談。」陸維克笑了笑。「但另一件事同樣重要。」
「……你說剛剛那個什麼，紅杉林的委託嗎？」阿徹坐直了身體，「你真的要去？」
其實他不懂為什麼。陸維克從沒表現出對於這種事有多大的興趣。
陸維克沒有立刻回答。
他扭頭，看向書架那邊。
格蕾絲正靠在一排舊百科全書旁邊，半透明的身體微微蜷著，棕色的捲髮垂在臉側。她似乎也在聽他們說話。
陸維克看向她的時候，她才立刻對他回以笑容。
神秘……對於人來說，好像天生就有吸引力。
陸維克把視線收回來，打開訂票頁麵，有舊金山機場的選項。
他其實本身隻想好好苟著，當一個快樂的有錢人，但真的經歷那些東西……他也動搖了。
神秘，力量，真相。
沒有人不想得到這些東西。
而且就像阿徹說的，他認為這樣看似小的一個委託，應當不至於驚動什麼大人物。畢竟應當不是每個人都有格蕾絲，那樣的話，港口的黃銅望遠鏡也不可能沉睡在那裡百年之久。
這次，他會再次找到那個東西，然後，獲得其中的力量嗎？
他不知道。
但是這個想法的確讓他的確感到一絲絲熱血沸騰。
「……我也能去嗎？」阿徹的聲音忽然從旁邊傳來。
陸維克轉過頭。
阿徹把腿從桌沿上放下來，坐姿難得端正了一些：「我是說，你一個人去加州，還要進什麼紅杉林找東西，中間還要跟遊戲公司的人談事——你總得有個幫手吧？」
他的語氣故意顯得很隨意，但眼神寫滿期待。
陸維克看著他。
阿徹的【廢物利用】也達到了lv3。他當變種人的年頭更多，知道一些陸維克不知道的規則。
而且，他從沒離開過底特律。
「行啊。」陸維克把訂票頁麵上把一張改成了兩張。
遊戲公司報了好幾份錢。
阿徹愣了一下，高興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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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阿徹立刻站起來，繞過桌子湊過來看屏幕，「你訂的哪個航班？我這輩子還沒坐過飛機——」
……
出發那天是11月23日。感恩節假期已經開始了。
陸維克前一天晚上和家裡解釋的是「學校組織了感恩節義務活動」，去附近城市協助一個社區項目。桃莉絲在廚房裡一邊烤派一邊聽他說話，最後隻是擦了擦手走過來，抱了抱他的肩。
「好，」她說，聲音很溫柔，就像廚房裡的肉桂味道，「在外麵注意安全。」
「到了給我打個電話。」
「嗯。」
他上樓收拾行李。背包裡塞了幾件換洗衣物。剩下另一個包裡麵裝著十幾張貼著手寫標籤的3.5英寸軟盤——存著遊戲軟體。
然後，他拿起格蕾絲的相框，用一塊絨布裹好，放進了背包夾層。
格蕾絲在相框裡朝他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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