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比他想象的深得多。他不怎麼說話，但一開口，就能把事情說到點子上。
太一也沉默了，然後撓了撓頭：“兄長說得對。”
鯤鵬點頭。
帝俊沒有再說什麼，隻是微微頷首。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鯤鵬發現，自己已經習慣了太一的突然造訪，習慣了帝俊偶爾的沉默陪伴，習慣了三人一起在北冥的海麵上論道、比試、閒聊。
他前世是個宅男，不喜歡社交，不喜歡跟人打交道。但跟帝俊和太一在一起，他覺得不累。
太一從來不需要他客套，帝俊從來不讓他覺得尷尬。
有一次，太一走後，鯤鵬一個人坐在海麵上，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他以前最怕的就是因果。紫霄宮那一坐，他已經沾上了天大的因果。按照他以前的計劃，他應該立刻縮回北冥，再也不出來，等所有破事都結束了再露麵。
但他沒有。
他不但沒有縮回去，反而跟帝俊、太一越走越近。
鯤鵬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想通了。
不是他想通了因果不重要，而是他意識到——有些因果，不是你想躲就能躲開的。紫霄宮那一坐，紅雲那一撞，帝俊太一那兩句話，已經把他死死釘在了這個局裡。
既然躲不掉，那就……不躲了。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鯤鵬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躲了？
他以前可是把“苟”字刻在腦門上的。
鯤鵬搖了搖頭，沒有深想。
有些事情，想太多反而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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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年的期限，過了一半。
這一日，太一又來了。
但這一次，他不是一個人來的。
帝俊也來了。
兩人落在北冥海麵上，麵色比平時嚴肅。太一沒有說話，帝俊也沒有說話。
鯤鵬從道場中走出，看到兩人的表情，心裡咯噔了一下。
“怎麼了？”他問。
帝俊開口：“鯤鵬，我與太一商議已久，欲聚攏天下散落種族，自成一體。”
他頓了頓，目光看向遠方。
“龍漢初劫之後，龍、鳳、麒麟三族或滅或隱，原先附庸於它們的那些種族散落洪荒，各自為政。有的被巫族追殺，有的自相殘殺，有的躲在角落裡苟延殘喘。”
“巫族有盤古血脈，天生肉身強橫。那些散落種族，在巫族麵前如同螻蟻。若不整合，遲早被蠶食殆儘。”
太一接話：“我們想把它們聚攏起來，抱團對抗巫族。這些種族——飛禽走獸、草木金石——它們沒有盤古血脈，也不是先天而生的神祇。它們需要一個共同的名字。”
帝俊點頭：“我稱之為‘妖’。”
鯤鵬愣住了。
他當然知道“妖”。前世看小說的時候，帝俊和太一建立了妖族，成為了妖皇和東皇。而鯤鵬呢？被排擠在核心之外，最後啥也沒撈著。
但現在，帝俊和太一站在他麵前，認真地跟他說這件事。不是從小說裡看到的扁平角色，而是有血有肉、有擔當的兩個人。
“你們來找我……”鯤鵬試探著問。
“想請你同往。”帝俊說。
太一笑了：“紫霄宮中，你給我們讓路，我們給你護法。三千年坐下來，你是什麼樣的人，我們心裡有數。”
帝俊點頭：“我等初立，需要可信之人。鯤鵬，你是。”
鯤鵬沉默了很久。
北冥的海風吹過，掀起他的衣角。
他想起紫霄宮外，太一拉著他比試速度；想起講道時，帝俊和太一坐在他身後；想起這些年，太一隔三差五飛來北冥，拉著他論道、比試、閒聊。
這些人，不是前世小說裡的野心家和排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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