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鯤鵬斬去自我屍，吳鵬終成紅塵一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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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數千年，鯤鵬潛心潛修。
文道天書中的妖文越來越多，三件同源靈寶的溫養也日臻圓滿。
玄冰劍寒氣內斂，劍身冰紋如脈絡般蔓延，輕輕一彈便有清脆劍鳴，寒氣四溢；
玄冥甲厚重如山，穿在身上卻輕若無物，甲片上隱隱有冰紋流轉，與北冥之海的道韻相合；
玄元珠懸於識海，與元神互相滋養，緩緩旋轉間帶起一道道道韻漣漪，每一次轉動都讓鯤鵬的元神更加凝實。
鯤鵬每日以法力溫養靈寶，以元神參悟妖文。日複一日，年複一年，修為穩步提升，卻始終摸不到斬第二屍的門檻。
他並不著急。斬屍之事，急不得。洪荒之中，多少修士卡在準聖門檻外無數元會，不得寸進。
他能在第二次講道後斬卻善屍，已是天大的機緣。如今想要再進一步，需要的是水磨工夫，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太一偶爾來找他喝酒，看到他盤坐於屋中，周身寒氣繚繞，三件靈寶懸浮身側，道韻流轉。
太一也不打擾，放下酒壺就走。鯤鵬醒來時，看到桌上的酒壺，心中會湧起一絲暖意。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這一日，鯤鵬正在住處祭煉玄冥甲，忽然心有所感。冥冥中，一個契機到了——斬第二屍的時機已至。
斬屍需以同源靈寶為寄托，每一屍皆用一件靈寶。鯤鵬已有玄冰劍斬得善屍，此番當用玄冥甲。
他盤膝坐下，將神識沉入玄冥甲中，以自身法力為引，以靈寶為憑，緩緩斬出第二屍。
甲片冰涼。鯤鵬的神識在甲中遊走，感受著每一片甲紋中蘊含的道韻。
玄冥甲與他北冥之主的身份相合，走的是以柔克剛、以靜製動之路。
他將法力注入玄冥甲，引導自身執念與靈寶融合。甲片震顫，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仿佛在回應他的召喚。
時間流逝。一年，百年，千年。
鯤鵬的元神深處，一道虛影緩緩浮現。那是一個陌生的青年——麵容清瘦，眉目間帶著一絲慵懶，穿著與洪荒迥異的服飾，與現代凡人無異。
他的眼中沒有冷漠，沒有陰沉，隻有一種淡淡的疏離，仿佛在看一個不屬於自己的世界。
那是他的自我屍。
不是北冥之主，不是妖族之師，不是準聖鯤鵬——而是那個名叫吳鵬的普通人，那個前世最大的愛好就是窩在家裡看小說的宅男。
他一直在躲，躲因果，躲麻煩，躲一切可能將他卷入深淵的東西。
從北冥到紫霄宮，從天庭到巫妖大戰，他嘴上說著“苟”，身體卻一步步往前走，但心底最深處的那個靈魂，始終沒有真正落地。
虛影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
“你終於看到我了。”虛影開口，聲音平淡。
鯤鵬沉默了很久。他看著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那是他前世的樣子，那個他幾乎快要忘記的樣子。
在洪荒待了數十萬年，他已經習慣了鯤鵬的身份，習慣了黑衣黑發、麵容清冷的先天道體。但此刻，虛影的出現提醒了他，他曾經是另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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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鯤鵬說。
虛影點頭：“我是你。是你不敢麵對的那部分。”
鯤鵬沉默。他想起北冥的海麵，想起一個人坐在海邊上數萬年的日子。
那時候，他最大的願望就是沒有人來找他，沒有事來煩他。他以為自己隻是想苟，其實不是。
他隻是不知道該如何麵對這個陌生的世界，不知道該如何與那些先天神祇相處。所以他躲。
虛影繼續說：“你一直覺得自己不屬於這裡。你怕因果，怕麻煩，怕一切不可控的事情。你以為你在苟，其實你隻是不敢真正成為鯤鵬。”
鯤鵬心中一震。
虛影說得對。他穿越到洪荒數十萬年，化形、修煉、聽道、立天庭、創妖文、斬善屍——他做了很多事，但他的心始終懸著。
他總覺得自己是一個外來者，一個隨時可能被這個世界拋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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