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剛畫完，雲就飄走了。
月亮剛畫好，潮水已經退了。
他去問鯤鵬有沒有更快的辦法。
鯤鵬說：你把太陽縮一下。
縮到一筆就能畫完。
伏羲想了想，畫了一個圈，中間點了一個點。
圈是天，點是日。
這是他的第一個字。
然後是月亮。
一個半圓，缺口朝西，因為今晚的月亮是半邊亮半邊暗。
然後是水。
三道彎彎扭扭的線，跟龜甲上的水紋一樣。
然後是山。
三個尖尖，因為遠處那座山從雷澤邊看過去就是這個樣子。
然後是風。
三道彎線，跟海草被吹彎的方向一樣。
然後是雷。
一道劈開的線，像閃電撕開天那種。
然後是火。
一個尖角朝上的形狀，跟火苗往上竄一樣。
最後是澤。
一個圈裡麵畫了幾道水紋。
八個符號畫完，他把樹枝放下。
低頭看了很久。
鯤鵬走過來，站在他身後，俯身看著他麵前那八個歪歪扭扭的符號。
它們被排成一個圈。
天、地、雷、風、水、火、山、澤。
中間是伏羲一開始畫的那個點。
周圍所有東西都圍著中間那個點。
伏羲抬頭。
“這就是龜甲上那些紋路的意思嗎。”
“是。”
鯤鵬說。
“也不隻是龜甲。天地間所有的事，都在裡麵了。”
伏羲低頭又看了一會兒。
他總覺得這些符號以前見過。
不是這輩子。
是很久很久以前。
但想不起來。
他也不去想了。
八卦初成那一日，白龜背上的紋路亮了。
天地間的靈氣從四麵八方湧過來，灌進伏羲身體裡。
他沒有看到前世。
天道不會讓人皇在證道之前知道前世。
但他看到了別的東西。
星辰怎麼走，潮水怎麼漲怎麼退，草木怎麼在春天發芽秋天枯黃。
他看到了一幅巨大的八卦圖在天地間慢慢轉動，天在上，地在下，其餘各居其位。
那不是記憶。
那是他這一輩子自己悟出來的東西。
伏羲睜開眼。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聖師，我看到了。”
鯤鵬點了點頭。
然後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
“我要走了。”
伏羲沒有挽留。
他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
“我還能再見到你嗎。”
“能。”
鯤鵬說。
“等你走到最後那天，我會在天庭等你。”
鯤鵬走出老樹的樹蔭，沒有回頭。
他走到伏羲看不見的地方，停下腳步。
七年。
他教了伏羲七年。
教他看天，看水，看風，看萬物。
教他把太陽縮成一個圈，把風畫成三道彎線。
教他把天地萬物裝進八個符號裡。
前世那些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本事，全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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