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神農食用斷腸草，鯤鵬相助，茶葉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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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農進山的第一天就嘗了七種草。
赭鞭抽過去，五種泛青，一種泛黃，一種泛紅。
泛紅的那株他捏在手裡看了很久，最終還是放進嘴裡嚼了。
胃裡燒了小半個時辰，他在木板上刻下兌卦在上、離卦在下，旁邊畫一株紅花。
這是有毒的意思，不可入藥。
他在山裡走了數月，從秦嶺西段走到東段。
每翻過一座山，腰間的木板就多出十幾行新刻的符號。
赭鞭驗過的草他都用卦象標記，鞭子打不出來的他就自己嘗，有些草他明知道有毒還是要放進嘴裡。
他想知道這毒是什麼感覺、傷的是哪個臟器、用什麼能解。
他的舌頭從四歲起就沒有嘗出過甜味，現在更糟了。
有一次他同時嘗了三種溫性草藥，味覺在嘴裡亂成一團，他蹲在溪邊漱了十幾次口才緩過來。
途中經過一個山間部落，他把隨身帶的藥方木板重新刻了一份留給部落裡的巫祝。
那是他進山以來整理的第一批藥方，這次他在每種草藥旁邊都補上了對應的卦象符號。
驅寒的旁邊畫一道震卦，退熱的旁邊畫一道坎卦，有毒的旁邊畫一道兌卦。
這樣一來，即便不認得草藥形狀的人，隻要記住八卦符號，也能分辨出哪些草能吃、哪些草不能碰。
部落裡的巫祝是個老婦人，接過木板時雙手都在抖。
她認得八卦符號，人族從伏羲共主在位時就開始畫八卦，每個部落的巫祝都會認這些卦象。
木板上畫著草藥的形狀，旁邊刻著兌卦在上、離卦在下，她一看就知道這草有毒，因為兌代表毒，離代表熱，毒性的熱不能吃。
神農說這些方子不是他發明的，是他嘗出來的。
他教那個巫祝怎麼辨草藥，指著木板上的畫一株一株講給她聽。
老巫祝聽不懂藥理，但她記下了每一種有毒符號組合代表的藥性。
神農臨走時她又追上來，塞給他一包曬乾的野果，說山裡冷，路上吃。
他把野果收進竹簍，繼續往前走。
數月後他進入一片從未有人踏足的深穀。
穀中草木茂盛得反常，藤蔓粗如兒臂，葉片大如蒲扇，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草木腥氣。
他在穀中走了三天，赭鞭驗出了十幾種從未見過的草藥，其中有一種開紫花的藤蔓，赭鞭抽上去鞭身亮起溫潤的白光。
他把藤蔓放進嘴裡嚼碎咽下，胃裡泛起一層淺淺的青綠，順著經絡緩緩擴散到四肢，一股溫和的暖意從丹田升起。
這種藤蔓能驅寒。
他在木板上畫下紫花藤的形狀，刻上震卦在上、離卦在下。
震為雷能發散風寒，離為火能溫煦身體，這就是驅寒的意思。
他又嘗了另一種長在岩壁上的苔蘚，腹中泛起一層清亮的淺藍，像是大熱天喝了一口山泉水。
這種苔蘚能退熱。
他刻上坎卦在上、坤卦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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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為水能清熱，坤為地能承載，這就是退熱的意思。
那天傍晚他在溪穀深處生了一堆篝火。
他坐在火堆旁啃了一塊女登塞進竹簍的九穗禾乾糧，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低頭看著懷裡那塊木板，上麵畫著一株草，旁邊刻著兌卦在上、離卦在下，可入藥。
這是下午遇到的一株能入藥的毒草，用量極少可以鎮內臟劇痛。
他盯著那枚兌卦看了很久。
八卦是伏羲共主畫的，人族用了這麼多年，之前隻用來推演天道、占卜吉凶。
他從來沒想過能用它來記藥性。
寒熱溫涼、有毒無毒、入哪條經絡、有什麼禁忌，所有這些都能用八個符號排列組合來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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