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他以為有聖人撐腰就能翻盤，直到天帝親自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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嚳繼位之後，沒有急著做任何事。
他把顓頊傳給他的骨杖和青圭放在議事廳的矮案上，先花了很長時間走遍各部落。
從渭水上遊到下遊，他沿著當年顓頊走過的路又走了一遍。
不是為了看那些已經運轉良好的規矩需不需要改，而是為了看它們還在不在運轉。
結果讓他很放心。
農官每季上報收成，文祖刻成石板存檔，春耕前分發參考。
各部族長在議事廳裡用算數解決水渠分配，選賢的規矩刻在石板上立在門口，連剛會走路的孩子都認得自己的名字。
但有一個地方讓他停下了腳步。
南贍部洲與北俱蘆洲交界處有一片廣袤的丘陵地帶，散居著數十個巫族混血部落。
他們是蚩尤九黎部落在逐鹿之戰後的殘餘分支，數百年來與諸夏部落保持著一種微妙的距離。
不是敵對，但也不是臣服。
嚳站在山丘上，看著那片丘陵地帶升起的炊煙，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對身邊的隨從說了一句話。
巫族混血也是人族。
既然是人族，就該和所有部落一樣分到九穗禾的種子。
第一批種子送進去之後，有個年輕獵人想接，被長老一掌拍掉。
送種子的使者沒有爭辯，隻是退後兩步說共主說了，種子放在這裡，你們自己決定種不種。
當天夜裡，幾個年輕獵人偷偷撿起灑在地上的種子，在寨門外翻了一小片土。
那年秋天，那片土裡的穗子沉甸甸地低著頭。
第二年春天，更多的族人開始在自家的田裡種九穗禾。
嚳等了很久，等九穗禾在丘陵地帶紮下根，等混血部落的族人們吃飽了飯。
然後他派出了使者，邀請各部落的長老來諸夏部落看看集市上的交易、石板庫裡的檔案、議事廳裡的規矩。
大部分長老拒絕了，但有一位白發蒼蒼的老人在寨門口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點了頭。
他在議事廳裡坐了許久，一言不發，隻是聽著、看著、把每一條規矩都記在心裡。
回去之後，他把所見所聞告訴了自己的部落。
從那以後，他的部落開始用諸夏的農具耕田，用諸夏的法子分水。
數年之後，這支混血部落提出想與人族正式聯姻。
聯姻的女子名叫薑嫄，是部落中最受尊敬的年輕女性。
她從小在丘陵地帶長大，對那裡的每一片山林都了如指掌，曾在部落與野獸和敵對勢力的衝突中多次手持長矛與男人們並肩作戰。
嚳答應了這門聯姻。
薑嫄嫁過來之後，每當各部落發生衝突時，隻要是涉及混血部落或邊境的問題，她總能給出與諸夏族長們截然不同的視角。
她的建議幫嚳化解了好幾次危機，兩人也在相處中漸漸產生了真實的感情。
婚後薑嫄生下一個兒子，取名後稷。
這孩子從小就對農耕有極大的興趣，經常蹲在田埂上看族人種九穗禾，一看就是大半天。
但融合從來不是一條平坦的路。
混血部落中有一小支，首領名叫檮杌，他從一開始就強烈反對與諸夏來往，認為融合是在出賣巫族的血脈和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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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部分混血部落逐漸歸附的十數年間，他帶著自己的部落三次襲擊那些已經歸附的混血部落，搶奪農具和蠶種，破壞田地。
嚳派使者去調停，檮杌把人趕了回來，還帶了一句話。
巫族和人族之間沒有和平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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