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藥簍裡裝著地府，郎中為故人之後開了一扇天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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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戩七歲那年，灌江口鬨了一場旱災。
連著幾十天沒下一滴雨，井水一天比一天淺，街坊們急得嘴上長泡，天天圍著鄉正問什麼時候能下雨。
鄉正也沒辦法，帶著人祭龍王、拜河神，祭品擺了一排，天上還是晴得連片雲都沒有。
楊戩蹲在井邊往下看。
他從小就喜歡蹲在井邊，不是為了打水，而是為了看井底那片晃動的光。
眉心那道被母親遮起來的豎痕微微發熱，透過井壁的石頭縫，他看到了——不是用眼睛看，是用那道豎痕看。
地下水還在流，不是枯了，是水位降得太深，井繩不夠長，所以才打不到水。
他把這個發現告訴了父親，楊天佑便和幾個街坊合力把井繩加長了幾丈，果然又打上來了水。
街坊們排著隊來楊家挑水，有人嘀咕說這小子怎麼知道井繩加長就能出水，楊天佑隻說這孩子從小就愛蹲在井邊看，看多了自然就比我們懂了。
吳鵬從山坡上走下來，背著他那隻永遠裝不滿的藥簍，站在井邊看了一眼。
楊戩問他看出什麼了，吳鵬說井水是地下水脈的一支，這條水脈從灌江口一直通到岷江，源頭在更遠的大山裡。
要是水脈斷了，打多深的井都沒用；要是水脈還在，隻是水位降了，那就隻是時間問題。
楊戩問他怎麼知道水脈從哪來，吳鵬看了他一眼，說了一句讓楊戩愣了半天的話。
你用眉心那道東西看，別用眼睛。
楊戩捂著眉心往後退了兩步，轉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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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鵬看著他跑遠的背影，背起藥簍繼續往楊家小院走去。
他不是第一次來給雲華看診了。
自從搬來灌江口，他便隔三岔五以遊方郎中的身份登門，每次都是同樣的流程：號脈，開方子，不收錢，隻讓楊天佑拿些乾糧或草藥來換。
楊天佑隻當他是熱心腸的遊方郎中，每次他來都客客氣氣地給他倒碗水，偶爾端些剛煮好的粥。
他並不知道那口瓦罐裡煎著的藥，是地府之主親手開的方子。
吳鵬第一次給雲華號脈時，手指搭在她腕上，閉著眼睛沉默了一會兒。
他不是在判斷病因，而是在用酆都大帝獨有的輪回之力感知她體內那些斷裂的經絡。
他不是鯤鵬。
他隻是擁有和鯤鵬一樣的記憶，卻不是鯤鵬那個沉默寡言、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妖師。
鯤鵬身為穿越者在洪荒活了太久，前世的記憶在漫長歲月中早已磨得隻剩模糊的輪廓。
但他不同。
他誕生於三屍合一，以自我屍為主，善惡兩屍為輔，吳鵬的記憶對他而言不是遙遠的過去，而是昨天的事。
他記得穿越前看過的所有洪荒小說，記得太一隕落時太陽真火最後一次燃起的光芒，記得帝俊在扶桑樹下倒酒時說的那句“這杯敬你”。
他知道她在那一戰中是怎麼把自己當作盾牌堵住陷阱缺口的，也知道她的戰鬥方式像極了一個人。
那個人的性格也是這樣——果斷，不留後路。
他睜開眼，開了方子。
方子裡有幾味尋常草藥，還有一味他從地府帶出來的仙草，長在六道輪回盤邊緣，每日受輪回之力澆灌，喚作輪回草。
這種仙草不能直接修複雲華的經脈，但可以溫養斷裂之處，讓傷口不至於惡化。
他每次來號脈時，都會在藥方裡調整輪回草的用量，把它混在尋常草藥裡，每一次都用得極少。
不是他不想多給，是輪回草的藥性需要以太陰月華來調和。
他手上沒有太陰月華，隻能靠雲華體內殘存的本源之力來自行轉化。
用量太大，她受不住；用量太小，等於白費。
他就像在給一株根係受損的靈植澆水，每澆一滴都要觀察很久，生怕多澆半滴把根泡爛。
數月後的一個傍晚，吳鵬照例來號脈時，雲華忽然開口了。
“你不是普通的遊方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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