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湯。
院子裡楊蛟照例在舉石磨，楊嬋在牆邊用樹枝畫新學的字，楊戩坐在井邊看著月亮，眉心那道豎痕在夜色中微微一跳，他看到了月光裡有一層極淡的銀白色光暈，和母親身上的一模一樣。
楊戩又來找吳鵬。
這次是在山坡上的草棚外。
他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根從院裡帶來的樹枝，問吳鵬能不能教他怎麼怎麼用額頭上的那東西去看水脈。
吳鵬蹲在灶前煮藥，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你不是已經有辦法看了嗎。
楊戩沉默了一會兒，說那道眼看到的東西太多了，他想知道怎麼看少一點。
吳鵬轉過頭看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蒲扇，告訴他要學會控製它——不是什麼時候都打開，而是隻在需要的時候打開，用完了就關上。
楊戩問怎麼學，吳鵬說先從睜眼閉眼開始，等對他操控如手一般，你便成功了。
楊戩沒有再問，把那根樹枝插在草棚門口，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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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數月，楊戩每天在灌江口附近的山坡上反複嘗試。
他在地麵上辨別水脈的走向，然後用眉心那道眼去驗證——對的地方眼會微微發熱，錯的地方眼會隱隱刺痛。
最初三次裡隻能對一次，後來不用刻意去辨，隻要往山坡上一站，眉心的熱度就會告訴他水脈往哪個方向走。
他學會了控製那道豎痕——在暴雨前找到被山洪衝毀的小路，在枯水季找到地下暗河。
鄉正帶著他跑遍了灌江口所有的水井，他指了位置，鄉正就帶著人往下挖，總能找到水。
街坊們不再嘀咕，而是排隊請他去看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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