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手掌上有一道極淡的光，淡到幾乎看不見。
那道光從掌心蔓延到指尖，又從指尖回流到掌心，像是在尋找某種出口。
孔丘把手掌握成拳頭，光消失了。
他對弟子們說了一句話。
“今天不講春秋了。講講詩。講那篇‘豈曰無衣’。”
墨翟在楚國郢都的鐵匠鋪裡停下了手中的錘，爐火映紅了他滿是汗水的臉。
他正在打一把劍，劍身上已經刻好了“兼愛”二字。
錘子懸在半空中沒有落下去，他的徒弟問他是不是鋼火不對。
他說不是。
徒弟不解。
墨翟也沒有回答。
他放下錘，把半成品的劍插入爐火中。
劍身在火焰中迅速變紅，劍身上的“兼愛”二字在紅光中若隱若現。
墨翟看著那兩個字，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宋國道上遇到的那個穿草鞋的年輕人。
那個年輕人問他：你的兼愛能兼敵人嗎。
他當時沒有回答。
現在他知道答案了。
兼愛能兼敵人，但兼愛不能讓敵人放下刀。
能讓敵人放下刀的，是比兼愛更強大的東西。
他走到鐵匠鋪門口，看著北方的天空。
天空很藍，雲很白，和宋國道上的天空一樣。
鄒衍在齊國臨淄稷下學宮的廢墟上仰起臉。
他麵前攤著那張畫滿了五行生克圖案的白帛，墨跡早已乾透，風吹過來的時候白帛輕輕顫動。
他聽到那聲大喝的時候正在推演秦國東出的時機，手指點在“金”字的最後一筆上。
金主兵戈，秦在西方，正是金的方位。
但金的方位上還站著一個人。
鄒衍收回了手指，對身邊的弟子們說了一句話。
“你們先回去。”
弟子們麵麵相覷，但沒有人敢問為什麼。
他們收拾竹簡，魚貫而出，留下鄒衍一個人坐在廢墟上。
鄒衍低頭看著那張五行圖，看著金木水火土五個符號在風中輕輕顫動。
他忽然笑了一下。
“環外是天。你當年問我環外是什麼，我說是天。現在我收回那句話。環外不是天，環外是另一個環。”
接引在天竺菩提道場睜開眼。
他正在菩提樹下為弟子們口述佛經，聲音平穩如水。
那聲大喝抵達天竺的時候已經很輕了，輕到他勉強才感知到。
但他停下口述，弟子們問他怎麼了，他沒有回答，隻是看著東方。
那個方向是他那個騎青牛的老人所來的地方。
他忽然想起李耳當年在這裡對他說過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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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本是道。”
當時他不理解。
現在他理解了。
佛與道，不過是同一條路的兩個名字。
他雙手合十，低聲說了一句。
“善哉。”
莊周在大梁竹林的院子裡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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