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地府的黑暗中帶著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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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走在最前麵。
莊周走在他旁邊，帝辛和女媧跟在後麵，伏羲走在最後，手裡還拎著那壺沒喝完的酒。
伏羲問要不要再帶幾壺。
莊周說平心不喝酒。
伏羲說你又不是平心。
帝辛說那不如把整個酒窖都搬過去。
伏羲說軒轅不舍得。
帝辛說軒轅對酒比對軒轅劍還寶貝。
軒轅回頭說你們再說一句以後的酒全沒收。
帝辛閉了嘴，但笑聲已經在喉嚨裡滾了好幾圈。
地府還是老樣子。
入口的石門上爬滿了暗紅色的藤蔓，那是從血海深處長出來的業火藤，藤蔓的根須紮進石縫裡，像無數根極細的血管在緩慢搏動。
守門的鬼差看到五道身影從黑暗中走來，正要喝問，忽然看清了走在最前麵的那個人的臉。
鬼差單膝跪地，石門緩緩打開。
六道輪回盤在黑暗中緩緩轉動，六道虛影在盤麵上明滅交替。
天人、阿修羅、餓鬼、畜生、地獄、人間，每一道虛影都是一條路，每一條路上都有無數個靈魂在走。
有的魂走得很快，像是急著去投胎，腳步輕快得像是趕赴一場期待已久的約會。
有的魂走得很慢，像是舍不得前世，每走幾步就回頭看一眼來路，明知道來路已經什麼都沒有了，還是忍不住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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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魂停在岔路口不知所措，鬼差用鐵鏈拽著他們往前走，鐵鏈拖地的聲音在黑暗中傳出很遠，那聲音沉悶而有節奏。
還有的魂在哭泣，哭聲很輕，輕到像是從極遠的地方傳過來的，但在地府這樣寂靜的地方，再輕的哭聲也能聽得清清楚楚。
平心每天都聽到這些聲音，聽了無數年。
平心站在輪回盤後
她身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黑暗中偶爾閃過幾朵極淡的紅光，那是曼珠沙華，開在忘川彼岸的花。
傳說曼珠沙華開花時沒有葉子，有葉子時沒有花，花葉永不相見。
就像生者和死者，隔著一條忘川，永遠無法重逢。
平心看著這些花開了又謝，謝了又開。
軒轅站在輪回盤前，看著平心，沉默了很久。
“後土。”
他叫的不是平心，是後土。
十二祖巫之一，大地之祖巫，在巫妖量劫中以身化輪回的那個祖巫。
十二祖巫如今隻剩她一個，他的兄長姐姐們都死在了那場大戰中。
但她也不算是活著，她化身六道輪回之後，肉身已滅，元神被困在這輪回盤中。
巫族的十二祖巫，除了平心，其餘全部死在妖族手中。
而太一，帝俊，伏羲也死在了那場大戰中。
平心抬起頭，看著軒轅，嘴角微微揚起。
“你們來了。”
“來了。”
帝辛走上前，對平心行了一禮。
“玉皇上帝不必多禮。”
“這一禮不是以玉皇上帝的身份行的，是以帝俊的身份。你的兄長姐妹們死在妖族手中，而你卻願意幫妖族的皇轉世投胎。”
平心看著帝辛，沉默了很久。
“我恨過你們。巫妖大戰結束之後，我一個人在這輪回盤後麵站了很久。
我恨過帝俊，恨過太一，恨過妖族每一個人。
但我也知道，這一切都是天道和聖人的算計，我們兩族都是身不由己。所以我放下了。”
帝辛把淩霄殿的玉印放在輪回盤前。
玉印通體溫潤，在黑暗中發出柔和的白色光芒。
那是天庭的信物，凡持此印者，天庭必應其召喚。
“我不需要天庭的承諾。”
“不是承諾，是輪回對天庭的恩情。”
女媧走到平心麵前。
兩個人對視了很久。
一個是十二祖巫之一、以身化輪回的後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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