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正因為如此，才需要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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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道陵在長安住了不到十天，便向呂後辭行。
呂後問他去哪，他說回巴蜀。
呂後說國教初立，天師不在長安坐鎮，怎麼急著回去。
張道陵說長安有太後坐鎮就足夠了，巴蜀山高林密，妖氣未除，他放心不下。
他說他在長安留了一樣東西給太後，一卷符法，刻在竹簡上，放在鐘樓頂層的銅鐘下麵。
若長安有變，太後派人敲響那口銅鐘，他自會知曉。
呂後問敲幾下。
張道陵說一聲足矣。
他帶著弟子們出了長安南門，沿著來時的馳道往巴蜀方向走。
來時是一行車隊，去時還是一行車隊，隻是車隊裡多了幾個從長安跟來的年輕道士，少了幾匹從巴蜀帶來的蜀錦，他把蜀錦全部留給了呂後。
呂後難得笑了一下。
秦嶺的密林比幾年前更密了。
官道兩旁的樹枝在頭頂交錯成一道幽暗的拱廊，陽光從葉縫間漏下來，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斑。
張道陵騎著馬走在隊伍最前麵，他的弟子王長跟在身後，手裡拿著一卷竹簡邊走邊記，哪座山頭有妖氣，哪條溪澗裡有煞氣，哪片林子裡有山民供奉的野祠，全部標注得清清楚楚。
走到終南山腳下時，張道陵忽然勒住了馬。
他感知到了一股極濃的妖氣從前方山道上湧來，那妖氣腥臭無比，像積攢了數百年的腐肉被攪爛了。
王長問怎麼了。
張道陵說前方有妖，讓他們在原地等著。
他翻身下馬，獨自往山上走去。
山道兩旁的樹木越來越密，光線越來越暗。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路邊的草叢裡散落著動物和山民的骸骨，有些骸骨上還殘留著被啃咬過的齒痕。
走到一處斷崖前，腥臭達到了頂峰。
那妖盤踞在山洞深處，身長數丈有餘，通體覆蓋著暗綠色的鱗片，鱗片邊緣鋒利如刀。
它的頭是一顆巨大的蛇頭，額頭上長著一隻豎瞳，豎瞳中映出無數扭曲的身影，那些身影在豎瞳中翻滾、嘶吼、掙紮，像是被囚禁在蛇瞳中的靈魂。
它感知到了張道陵的氣息，從山洞裡遊出來，龐大的身軀在山道上碾過，碎石和斷枝被碾得粉碎。
“凡人，你身上的道息很濃。”
“八部鬼帥之一，蛇目睺。六百年前你在蜀中作亂，被蜀王派兵圍剿，逃入深山，從此蟄伏不出。我本以為你已經死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六百年前。那時候還沒有大漢，蜀中還是蜀國。
蜀王派了三萬精兵來圍剿我，三萬人在深山裡搜了整整三個月，死了兩萬人，連我的影子都沒找到。
蜀王站在山外看著滿山的瘴氣，說此妖不除，蜀中永無寧日。他說對了。但你們這些人族，記性太差了。”
“人族記性不差。六百年後，還是有人來找你了。”
“就你一個？”
“一個足矣。”
蛇目羅的豎瞳驟然縮小。
它張口吐出一股墨綠色的毒霧，毒霧所過之處山石被腐蝕成黏稠的液體，樹木在瞬間枯死化為飛灰。
毒霧將張道陵籠罩其中，然後那妖的豎瞳忽然瞪大了，因為它看到毒霧正在旋轉。
那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攪動的。
毒霧中央亮起一道極淡的金色光芒，那光芒比清晨山穀裡的霧氣更輕，但它的溫度極高，整個毒霧漩渦在它亮起的那一刻全部被點燃了。
毒霧在火焰中化為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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