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如來與羅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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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道陵在終南山斬了蛇目羅之後，帶著弟子們繼續往巴蜀方向走。
他從秦嶺一路斬到巴蜀，又從巴蜀一路斬到南疆。
八部鬼帥被他斬了七個，每斬一個，他就用葫蘆收走那個鬼帥煉化的冤魂，超度之後送入輪回。
那些冤魂有的已經在鬼帥體內困了數百年，被收入葫蘆時臉上的怨氣在金光中化為極淡的光塵，消散在晨霧裡。
張道陵每超度一批冤魂，就在葫蘆底部刻一道符印。
等葫蘆刻滿八十一道符印時，這支葫蘆便能容納天地間所有遊蕩的孤魂野鬼，成為一件鎮教之寶。
他給這支葫蘆取名叫收魂葫。
但八部鬼帥的最後一帥始終沒有找到。
那個叫鬼母羅刹的鬼帥是八部鬼帥中最神秘的一個，據說她在六百年前與蛇目羅爭奪八部之首失敗後便銷聲匿跡。
有的說她藏在南疆的瘴氣沼澤深處，有的說她附身在某個諸侯王的寵妃身上，有的說她早已化為人形混進了人族的城池。
張道陵在巴蜀和南疆搜尋了整整三年，沒有找到她的任何蹤跡。
他對弟子們說，看來是是時候未到。
他不知道的是那個鬼母羅刹與其餘七個鬼帥不同，她善於隱匿，善於附身，善於在人族的廟堂之上以人心為食。
她的藏身之處不是深山老林，而是人心。
與此同時，靈山的雷音寺內，如來端坐在大雄寶殿的蓮花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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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後的十二品金蓮在佛光中緩緩旋轉，金蓮共有十二瓣，每一瓣都刻滿了梵文佛咒，層層疊疊的咒文在金蓮表麵流轉如活物。
蓮心處盤坐著接引寶幢的虛影，寶幢通體暗金，幢頂懸著一顆舍利子，那是如來以自身佛法凝結的鎮教之寶。
數百年來，金蓮從未停過旋轉，每轉一圈，便有一圈佛光從蓮心蕩開，沿著靈山的山體滲入地底，加固那座鎮壓著羅睺頭顱的地宮封印。
但今天，金蓮的轉速變慢了。
如來端坐在蓮花座上，雙目微閉，麵容慈悲，但眉間那道極淡的陰影正在緩緩加深。
那道陰影已經存在了數百年，從他接掌西方教、鎮壓羅睺殘魂的那一天起，就從未消散過。
靈山底部，萬丈地宮之下，有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空間。
這片空間不在三界之內，不在五行之中，是如來以十二品金蓮的蓮心為基、以接引寶幢的佛光為引，親手開辟出來的一方封印之地。
封印的核心是一顆頭顱。
那顆頭顱被千萬道金色佛咒鎖鏈層層纏繞，每一道鎖鏈都是如來親手刻下的封印經文，密密麻麻的梵文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金光。
頭顱的額頭上刻著一道極深的魔紋，那是龍漢初劫時魔祖羅睺被鴻鈞與祖龍聯手斬落時留下的傷痕。
羅睺的真身早已被斬碎，但這顆頭顱被他的殘魂依附，在混沌邊緣漂流了無數歲月，最終在封神殺劫之後趁天道重塑、洪荒氣運流轉之際，重新出現在三界之中。
它漂浮在靈山上空的雲海中，周圍纏繞著極淡的魔氣，那些魔氣正在試圖侵蝕靈山的佛門根基。
如來以十二品金蓮將其鎮壓，又以接引寶幢的佛光加持封印，將這顆頭顱封入靈山地宮的最深處。
數百年來，封印一直穩固。
但今天，靈山地宮深處的黑暗中，那顆被千萬道佛咒鎖鏈纏繞的頭顱緩緩睜開了眼睛。
它的眼睛是純粹的黑色，黑暗中有無數細小的裂縫正在蔓延，裂縫中透出暗紅色的光，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裂縫另一頭用力撞擊。
一個聲音從黑暗深處傳來。
那聲音低沉而古老，仿佛來自洪荒初開之前的混沌時代。
“接引。你以為用金蓮鎮壓本座，就能永遠困住本座嗎。你可知本座在混沌邊緣漂流了無數歲月，獲得多大造化嗎！”
如來端坐在大雄寶殿中，感知到了這個聲音。
他沒有睜眼，隻是以佛音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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