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他想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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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長歎一聲，終究沒有跟上去。
倒是高朗，深知自家這位主子的德行，輕易地便找到隱在暗處的韓曄。
“爺，‘半壺仙’已經見過沈淮舟了。兩個人在裡頭說了好一會子的話，如今已安排他暫且歇下了。隻是，沈淮舟他向奴才提了一個要求。”高朗小心地覷著韓曄那張隱在陰影中的麵孔，沒敢再繼續說下去。
“說。”此番前來南山郡之前，他本還指望著，能借沈淮舟之口，讓柳婉寧知曉他先前那份深藏在心底的情誼。可眼下看來，他早已得不償失。
被韓曄這道帶著隱隱怒意的聲音嚇了一大跳，高朗渾身一激靈，忙將沈淮舟那個要求說了出來：“他、他想單獨見姑娘一麵。”
這話裡的意思已再明顯不過，有些話，他沈淮舟不想當著韓曄的麵，同柳婉寧說。
韓曄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爺，您看，要不要讓姑娘……”高朗沒有將餘下的話說完。
萬一他口無遮攔地說了些主子不願聽的話，豈不更是無妄之災。
若是放在從前，在得知了全部的真相之後，韓曄是無論如何，也絕不會允許他們二人單獨見麵的。
可眼下的他，已沒有任何辦法。
沈淮舟提出這個要求，他韓曄大可以直接駁回去，可若是柳婉寧她自己提出來呢？
難不成，他當真要同當年的柳硯鬆一樣，兩頭欺瞞，兩頭哄騙。以至於釀成新的、再也無法挽回的局麵。
此刻的他，活像一個已徹底敗下陣來頹喪的將軍。雖然心中有百般的不甘與不願，卻也終究不得不去麵對眼前這個殘酷的現實。
“去回了他。便說他的訴求，我會原封不動地轉告給姑娘。至於姑娘究竟想不想見他……全由姑娘自己來決定。”
高朗忙躬身領命，隨即轉身，消失在那片濃重的墨色之中。
韓曄終於從那片黑暗裡走了出來，他的身上，帶著一股極凜冽的寒氣。
他沉默地獨自折返回了那間廂房，在緊閉的門前佇立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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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麵早已沒有任何燭火，那個他想見的人，顯然已經睡下。他伸出手，試探著推了推門，卻沒有推動。
也是，如今她既已全然知曉事情的真相，對他心中有怨，他自然是理解的。
他沒有再做任何多餘的強求，隻在門外站了好一會兒，才終於不甘地轉身離去。
次日，天光大亮，柳婉寧仍沉沉地睡著，尚未轉醒。
春棠輕手輕腳地起身，小心翼翼地不發出一點聲響，生怕驚醒了她，昨夜姑娘睡得那樣晚，她私心裡總想著，能讓姑娘再多睡一會兒。
然而當她輕輕推開房門時，卻被那個默不作聲守在門外的人影嚇了一跳。
她撫著胸口，好半晌才找回自己那被嚇飛了的魂魄，結結巴巴地壓低了聲音：“公、公子。”
韓曄的目光越過她的肩頭，望了一眼榻上那道安睡的身影，也不由自主地將聲音壓到了最低：“姑娘還沒起身？”
春棠應了一聲，心中不住地祈禱，千萬別讓她去將姑娘喚醒。
所幸，韓曄隻是淡淡地留下一句：“讓她安心睡吧。”說罷，又不舍地朝榻上那道身影望了一眼，這才轉身離去。
待柳婉寧悠悠轉醒時，早已是日上三竿。因著高朗一直守在外頭，所以她剛剛睜開眼睛的那一刻，韓曄那邊便已收到了消息。
春棠正服侍著她洗漱，替她梳妝之時，韓曄那道沉默的身影，便出現在了門口。
柳婉寧的餘光清楚地瞥見，他在門檻處頓了一下，才走進來。
“阿寧—……”韓曄的聲音放得輕柔，“沈淮舟他，想見一見你。”
柳婉寧那隻正撫上鬢邊發絲的手，頓住了。
在見到宋懷仁之前，她確實曾想過要同沈淮舟當麵談一談，如今似乎已沒有這個必要了。可他既然開了口，那便在離開之前，去見他最後一麵吧。
見柳婉寧竟點了點頭，韓曄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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