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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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舟的生死，如今，已全然掌握在了她柳婉寧一個人的手中。
方才在偏殿之中，柳婉寧早已注意到，沈淮舟那雙腿，已經徹底廢了。
眼前這般生不如死的淒慘境況，繼續苟延殘喘地活下去，對他而言，反而是種漫長的折磨。
他口中雖然口口聲聲說著不相信她的身世，可他那副眼神，卻早已出賣了他。他自己心中也清楚地知道，那些事，大概率不會是假的。
“看天意吧。”柳婉寧說完這句話，徑直向外走去。
徒留下韓曄獨自一人，矛盾地站在原地，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處置。
高朗更是被這句含糊的話搞得一頭霧水，他小心揣測著，壓低了聲音詢問道：“爺，姑娘這話的意思，是要留他一條命？”
韓曄輕歎一聲：“‘半壺仙’他人呢？”
“奴才今兒一大早去請他老人家前來用膳時，他便獨自端坐在那床榻之上，盤著雙腿，打著那極古怪的蓮花座。瞧那架勢，活像是要做什麼法事一般。他隻同奴才說此處還有比吃飯更要緊的事在等著他。”
韓曄的腦海中像是捕捉到了什麼可怕的信息，他猛地轉過身，幾乎是飛一般地朝方才那間偏殿疾步衝了過去。
高朗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大跳，忙不迭地拔腿便追了上去，口中還在念叨著：“爺，您這是要做什麼……”
姑娘剛剛可是已經明確放了話，要看天意。那意思已再明白不過了，便是讓沈淮舟那家夥，自生自滅。
然而還不等高朗這番臆想徹底完事，他便一個收勢不及，硬生生撞在了韓曄那忽然停下的後背之上。
韓曄便那般僵硬地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高朗因為方才那一下實在沒收住力道，此刻隻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腦袋裡嗡嗡作響，暈得厲害。
可還沒等他來得及看清眼前究竟是副什麼光景，他家這位主子便又極快地轉過身，大步流星地徑直往外走去。
高朗哪裡還顧得上自己這顆仍在隱隱發暈的腦袋，隻得跌跌撞撞地轉身又跟了上去。
山寨前，此刻早已聚齊了此行所有的人馬。
因著這山寨建在山頂之上，馬車根本無法通行，所以他們需得步行一段難走的山路下山。
待韓曄急匆匆地趕來之時，柳婉寧已經沒了耐心。她那張蒼白的麵孔之上，平靜地表象下透著一股心如死灰般的荒蕪。
看到他終於走了出來，柳婉寧極自然地轉過頭：“既然沒事了。我們，走吧。”
韓曄停頓了一瞬，那片微微翕動的嘴唇，終是將方才在裡麵所目睹的那一幕，不忍地說了出來。
“沈淮舟他……已經死了。”
空氣中靜了一瞬。
“宋懷仁他也……”韓曄沒忍說出口，於他而言，宋懷仁是救命恩人，可於柳婉寧而言……
“走不走？”柳婉寧好似沒聽見他說了什麼，隻說了一句旁的。
“走。”韓曄這次沒有再停頓，他幾步跟了上來，小心護在柳婉寧的身側。
一行人緩慢地向山下走去，徒留那座曾讓方圓百裡百姓民不聊生的山寨，獨自隱沒在這片荒涼的山林之間。
無人再看顧，它終有一日，會在無儘的風吹日曬中，徹底化作一抔極普通的黃土。將那些被歲月掩埋了太久的過往秘事，永遠地封存於這漫天的風沙之下。
他們踏上趕回金陵城的路，可這一路的氣氛，卻明顯已沒有了來時那般急切。
柳婉寧掀開簾幔，遠遠地望了一眼方才離開的那座巍峨高山。她的心中，卻忽然覺得空落落的。
似乎所有人都察覺到壓抑的氣氛，馬車內外，竟半點多餘的動靜都不敢發出。
朱婦安靜地坐在一旁，掃了柳婉寧一眼。在確認外麵絕沒有任何人貼近這輛馬車之後，她才迅速地將手中那封早已攥了許久的密函，交到了柳婉寧的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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