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其罪，可誅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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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婢女聽到身後的動靜，轉頭撲了過去，將那孩子緊緊抱在懷中，警惕的看向柳婉寧。
那眼神裡滿是驚懼，好像若她不護著，柳婉寧會將那孩子千刀萬剮一樣。
柳婉寧看著那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孩子，怔愣半晌。
韓曄是說過青蘿懷了沈淮舟的孩子，可也說過她熬不到孩子出生的。
孩子眼看要一歲，她同他住在柳府那麼久，竟然都沒透露過這個孩子的存在。
她仔細瞧去，眉眼間同沈淮舟確實有幾分相像。
忽然憶起沈淮舟最後喚住她欲言又止的畫麵，他當時是想要為自己的孩子求情嗎？
心中哽咽，她抬腳緩步走向那個孩子。
那婢女低垂著頭，側過身子將孩子護在自己身子底下。
隨著她每一步的靠近，婢女臉上的驚懼都尤為明顯。
倒是被她護在懷中的孩子，全然不知什麼是危險，笑嘻嘻的看著她靠近，甚至伸出手想要去夠她。
她眼眶濕潤，唇角勉強勾起一個弧度，聲音哽咽：“我是你姑母。”
柳婉寧伸出手，想要觸摸一下孩子的臉頰。
卻見那婢女俯身跪下，腦袋重重磕在地上，一遍又一遍，很快頭上洇出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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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您大人有大量，放過孩子吧，他什麼都不知道。”
柳婉寧那隻已伸到空中的手，僵持在空中。
是啊，他什麼都不知道。
她什麼都不知道。
她站起身，將心中翻湧不止的酸澀咽了下去。
那個婢女的頭仍一下又一下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麵上。
那個尚在懵懂無知之中的幼子，顯然被眼前這番場景嚇到了。
他用力地抓著那婢女的衣襟，跌跌撞撞地挪動著自己不穩的小腿，行至她麵前，笨拙地想要阻止她繼續這般傷害自己。
很快，他便咧開嘴，委屈地哭了起來，口中仍在含糊不清地呼喚著那個他唯一認得且最依賴的人。
“娘……娘親……哭哭……”
那婢女終於再也忍不住了，將那個哭得撕心裂肺的孩子用力地抱在了自己懷中，同他一起，放聲痛哭了起來。
柳婉寧明明什麼都沒有做，此刻卻活像一個猙獰的惡人，難堪地站在這裡。
她忽然明白過來，當年青蘿在落水之後，為何會那般刻意地做出那副姿態了。
這一切，都不過是源於，她自己心中有鬼罷了。
她轉過頭，將複雜的目光投向了身旁的文伯淵，卻恰好瞧見，那個跪在地上的楊總管，正試圖鬼鬼祟祟的逃跑。
“楊總管。”冷冷的聲音一出，楊總管的兩條腿便又不爭氣地軟了下來。
他連聲求饒，聲音裡的惶恐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淹沒。
他急切地為自己辯解，想要將所有的罪責都推卸到那個早已死去的翠翹身上。
仿佛隻有這樣，自己才能僥幸逃過一劫。
“姑娘饒命，姑娘饒命啊！那個孩子、那個孩子原本活不下來的，是翠翹那瘋丫頭竟膽大到剖腹取子……這才將他取了出來……”
他這一害怕倒意外地解開了柳婉寧的困惑。
柳婉寧沒有再多看他一眼，隻從容地看向文伯淵。
“此人，偷盜主家財物。”
文伯淵默契地接過她的話，果斷地給出最後的判決：“我會命人將他押送至通政司，從嚴處置。”
柳婉寧滿意的點點頭，上前幾步，從那個早已嚇得癱軟在地的楊總管手中，將那隻錦盒拿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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