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因為你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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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官員姓周，單名一個恪字，是韓曄當年主持科考時從二甲末流提上來的寒門子弟。
“周大人。”文伯淵應聲道。
周恪臉上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恭敬地行了一禮。
“下官知道，朝中如今皆在清算韓黨。下官這條命，這顆腦袋，大人若要，隨時可以拿去。隻是有一句話，下官憋在心中太久，今日若不將它說出來，此生難安。”
文伯淵那顆懸著的心，此刻才落回實處。
看來不是他另有後手，而是早有預料。
周恪見文伯淵沒有打斷他，他繼續說了下去，聲音依舊平靜：“當年下官不過是一介寒門布衣，無依無靠，連會試的盤纏都是鄉親們一文一文湊出來的。是韓大人……”
“他聲音微頓，略顯哽咽：“是他在殿試讀卷時，親手將下官那份險些被押入三甲的卷子撈了出來。他說，這個人文章裡的東西，不是為了討好誰才寫的，是真想為這天下做些事。
“他提拔下官，從未向下官索要過任何回報。他甚至從不允許下官在任何場合，主動提及是他的人。”
說到這裡，周恪抬眼，直直地看向麵前的文伯淵，眼裡滿是坦蕩與從容。
“文大人，下官知道你們口中那些罪大惡極的事，無非就是他把持朝政，怕他在陛下成年之後不肯放權。可他把持著朝政最主要的原因也是怕外戚專政，他是真心實意地，想讓著天下，變得更好。”
文伯淵聽著他激情慷慨的陳詞，靜默片刻，確定他再無話可說時，才淡然開口。
“周大人既然覺得他無愧於朝廷，那方才在朝堂之上為何不為其辯駁一二。哪怕勢單力薄不能改變什麼，也算全了他與你的知遇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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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恪聽出文伯淵口中嘲諷之意，他輕笑一聲垂下眼眸：“你以為我不想嗎？”
文伯淵臉上笑意消散殆儘。
“朝堂之上不乏像我這樣，被韓大人提拔起來的寒門學子。然而韓大人對我們的要求，忠於朝廷忠於天下。”
他抬眸，一張無愧於心的麵容展現在文伯淵麵前：“韓大人在升平郡遇刺，想必文大人應該猜到幕後之人。”
文伯淵眼眸低垂，沒有否認。
周恪輕笑一聲，看向宮城之外的街道：“最應在乎天下在乎百姓的人，卻隻在乎那張椅子所帶來的權利。”
“周大人，慎言。”文伯淵出聲提醒。
周恪唇角揚起一個譏諷的弧度：“不瞞你說，韓大人自從升平郡回來後，若有朝一日他深陷泥潭、牆倒眾人推的時候，讓我們無需為他進言。
“聲稱如此不僅救不了他，還會加重他的罪名，更重要的是會拖累我們被當做韓黨連根拔起。
“他說天下可以失去一個首輔，但不能失去真正為百姓著想的諸位。文大人還覺得他該死嗎？”
聽到“失去一個首輔”，文伯淵眉心蹙了蹙。
他或許想過要全身而退，或要帶著柳婉寧遠走高飛。
“想什麼呢？”
柳婉寧的聲音將文伯淵從回憶中拉了回來，隻見她的手拽著他的袖擺輕輕晃著。
文伯淵不記得當時如何回的周恪了，但他清楚自己的內心，殺死韓曄，他不後悔。
他抬手將柳婉寧的手握在掌心，輕輕摩挲著：“我們回吧。”
又過了幾日，依舊沒有確切的消息，柳婉寧便愈發不得安寧。
她不怕他活著，隻怕他還不肯放過自己。
這一夜，柳婉寧睡得極早，卻遲遲不能入睡。
朦朧恍惚之間，她忽然察覺到榻邊不知何時竟多了一抹詭異的身影。
她整個人驟然一驚，猛地便坐起了身來，聲音裡滿是壓製不住的驚恐地喝道：“誰？”
榻前那道沉默的身影紋絲未動，並未理會她這聲驚恐的喝問。
柳婉寧不敢貿然上前查看，隻拽著衾被，將自己死死地縮進了床角最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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