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那種香不至於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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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從荷塘那邊吹過來，帶著殘荷的腐氣和早春水麵的腥甜，在回廊裡打了個旋，然後一頭撞進沈淮舟的衣領裡。
他打了個噴嚏。
沈淮舟停下腳步，一半身子在月光裡，一半身子在廊柱的陰影中，像一幅被光影割裂成兩半的畫。
他摸了摸發癢的鼻子，抬頭望向聽雨軒的方向。
那種香。
不至於要命。
卻也不是那麼好挨過去的。
沈淮舟的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夜風吹過，荷風苑簷下的燈籠晃了晃，光影在青蘿的臉上明滅不定。
自翠翹從聽雨軒回來後，她便一直在等。
月洞門裡走出一個人影，身形清瘦，步伐沉穩，手裡提著一個熟悉的藥箱。
青蘿的眼睛亮了一瞬。
然而她看清了來人的臉後，那簇火苗滅了。
她的肩膀微微垮了下去，像一堵被風雨侵蝕了太久的牆，終於在這一刻承受不住，露出了搖搖欲墜的疲態。
沈淮舟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他什麼都沒說，甚至沒有停下腳步，隻是從青蘿身邊走過的時候，微微偏了偏頭，目光在她臉上多停留了那麼一瞬。
青蘿垂下眼，轉過身，往屋裡走。
沈淮舟跟在她的身後，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他走進屋裡，從藥匱中取出脈枕，放在桌案上，動作熟練而自然。
“翠翹方才說你有些氣悶。”他的聲音很平，很淡，卻帶著幾分寵溺，“來，讓我瞧瞧。”
他拍了拍脈枕，示意青蘿將手放上來。
青蘿站在桌邊，手裡絞著帕子，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她一副心不在焉，卻時不時看向門外的樣子。
“曄哥哥怎地沒過來？”她終於問出了這句話。
沈淮舟看了她一眼，看穿了一切。
青蘿不情不願地將手腕放在脈枕上。
沈淮舟將手指搭上她的脈搏，指尖觸到那冰涼的皮膚時，他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我沒什麼事，”青蘿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帶著一種賭氣的成分，“就是有些心煩氣躁。”
沈淮舟輕輕地“嗯”了一聲，聲音從喉嚨裡溢出來，低沉而短促。
“看出來了。”
青蘿的目光又飄向了門外，那片月光照著的空地已然空蕩蕩的，沒有人來，連風都停了。
“別等了，他今日應該不會過來了。”
“為何？”青蘿的手不自覺的握緊，“你說曄哥哥對婉寧姐姐……”她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可最終還是沒能找到一個更委婉的表達方式，帶著一點倔強地問出來，“他們……”
沈淮舟的手指在她的脈搏上微微一頓。
然後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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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眼，看了一眼青蘿。
“放心吧，”他的指尖在她手腕上輕輕按了按，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鹿，“他不會的。”
青蘿的眸子瞬間亮了。
“你怎麼知道他不會？你看他今夜對婉寧姐姐……”青蘿追問，聲音比剛才快了很多，帶著一種急切的執拗。
她的眼眶紅了，可她咬著嘴唇，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沈淮舟看在眼裡，然後他收回手，將脈枕推到一旁，雙手交疊放在桌上，抬起眼看著青蘿。
嘴角浮起一個淡淡的笑：“柳婉寧是他最不可能選擇的人。”
沈淮舟站起身，走到桌邊，提起筆，開始寫藥方。
他在方子的最後，照例加了一味甘草。
“為什麼？”青蘿欲要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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