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韓曄……他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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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婉寧沿著湖岸走了一段，拐上了一條小路。
這條路通往城外的碧雲山，不算高，也不算陡，但勝在幽靜。
其實那些王公貴族家後院也會種植白梅花，在她的記憶中，後院中也曾種過幾株白梅。
柳硯鬆在一次大怒後，命人把白梅都拔了，娘親大病一場，自此一蹶不振。
她大可以選擇種植的白梅，但相比野生白梅總是少了一份野性。
暮色四合，碧雲山如同一幅被墨汁浸染的畫卷，一層一層地暗下去。
應該就在前麵了，她記得去年這個時候來過一次，在山的背陰處發現了幾株野白梅。
那幾株梅樹長在岩石縫裡，根紮得很深，枝乾虯曲蒼勁，像幾個瘦骨嶙峋的老人。
天色比她預想中暗得更快。
她沒有帶燈籠，隻揣了一個火折子在袖中，本想著趕在天黑前下山，可下午出門時耽擱了些時辰，又在山腳繞了一段路，等真正開始往上爬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了。
此刻她站在半山腰，回頭望去，山下的路已經模糊成一片灰蒙蒙的樣子，分不清哪裡是路，哪裡是灌木叢。
柳婉寧咬了咬牙，繼續往上走。
路越來越難走。
月亮也終於升起來了。
柳婉寧停了一下，從袖中摸出火折子，吹了攔下，一簇小小的火苗躥了起來，將周圍三尺之內的地麵照得亮了些。
她舉著火折子，貓著腰，仔細辨認著腳下的路。
她記得那幾塊大石頭，青灰色的，上麵長滿了苔蘚，遠遠看去像幾隻伏在地上的巨獸。
應該就在前麵了。
她加快了腳步，火折子的光在風中搖搖晃晃，將她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像個慌慌張張的鬼魂。
她沒有注意到腳下的路越來越窄，兩旁的灌木越來越密，枯草已經長到了她的腰際，踩上去沙沙作響。
然後她聽到了一個聲音。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一股劇痛猛地從左腳腳踝處炸開，像有什麼東西狠狠地咬住了她，鋸齒狀的利齒嵌入皮肉，幾乎要將她的骨頭碾碎。
“啊！”她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身體失去平衡，整個人往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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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折子從手中飛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進了遠處的灌木叢裡，那簇小小的火苗掙紮了兩下，滅了。
四周陷入一片漆黑。
柳婉寧咬著嘴唇，忍著劇烈的疼痛，慢慢地撐起身體，低下頭，借著微弱的月光看向自己的左腳。
一隻鏽跡斑斑的捕獸夾。
鋸齒狀的邊緣深深地嵌入她的腳踝兩側，血從傷口處湧出來，將她的靴子染成了暗紅色。
捕獸夾的一端連著一條鐵鏈，鐵鏈的另一端是一根釘入地下的鐵樁，牢牢得固定在那裡。
柳婉寧的呼吸變得又急又淺，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冷汗從額頭滾下來，順著臉頰滴落在手背上。
她試著掰開那隻捕獸夾，用儘全力也隻能讓它微微晃動一下。
她會死在這裡嗎？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春棠看到她沒回去，一定會著急，一定會告訴韓曄，韓曄一定會派人來找她。
韓曄……他會嗎？
她閉了閉眼，將這個人的名字從腦子裡趕了出去，她不想在這個時候想到他，不想讓這個人占據她最後的一點想念。
沒有人會來的。
除非……那個設下陷阱的獵人們明天一早來查看的時候，發現她像一隻被困住的獵物一樣，蜷縮在這裡，奄奄一息。
那個畫麵讓她覺得惡心。
她用力搖了搖頭，將那個念頭甩掉，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張開嘴，用儘全身的力氣喊了一聲。
“有人嗎？”
聲音在空曠的山林裡回蕩了一下，很快就被夜風和樹梢的沙沙聲吞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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