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心軟的人，活不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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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將明時，韓曄醒了。
懷裡的人還在睡，雙眼緊閉，睫毛濃密而翹，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他看了很久，忍不住伸手，指尖極輕緩地觸上她的睫毛。
她皺了皺眉，像隻貓兒在他胸前蹭了個蹭，嘴裡含混地哼了一聲，這讓韓曄的眸子的一緊，指尖轉而覆上她的嘴唇。
“妹妹，你隻能是我的……”
他笑了，笑意隻在他唇邊停留了一瞬，便隱入晨光裡。
他悄然起身，穿好衣物，推門而出。
晨霧濃重，將庭院裡的竹影揉成一團墨。
他繞過回廊，推開自己房間的門。
沈淮舟坐在暗處。
晨光還未照進這間屋子，他便像一尊雕塑，一動不動地坐在椅中，手裡把玩著那塊骨頭。
他的視線緊緊盯著那塊骨頭，眼中恨意毫不掩飾。
“回來了？”沈淮舟沒有抬頭，聲音裡帶著些冷意。
“嗯。”
韓曄沒有一絲被發現的狼狽，他從容地解下外袍，搭在屏風上，從衣櫃裡取出一件乾淨的換上，動作不緊不慢，仿佛隻是出門散了步回來。
“還說你沒動心？”沈淮舟盯著他的身影，目光如刀。
韓曄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隻一瞬，便又恢複了那副從容不迫的模樣，繼續係著衣帶。
“我想了想，你說的對。”
聞言，沈淮舟握著骨頭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終歸要死，”韓曄轉過身，對上沈淮舟的目光，嘴角甚至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我又何必忍著受罪。”
沈淮舟死死攥著那塊骨頭，幾乎要將那塊骨頭折斷。
他抬頭看向韓曄，心中翻湧著不滿。
先前那般說，不過是為了試探他的心意。
如今他大方承認了，倒顯得自己像個跳梁小醜。
“這話你倒記得清楚，我後麵說的你可聽進去了？”沈淮舟忍不住冷哼，“你將青蘿置於何地？”
韓曄已經穿戴整齊，聞言轉過身，看向沈淮舟。
他的眼神有些複雜，無奈又夾雜著疲憊：“我一直都拿她當妹妹。”
“當妹妹？”沈淮舟冷笑，那笑聲尖銳刺耳，“像柳婉寧一樣的妹妹？”
韓曄的臉色沉了下來，眸光驟冷。
沈淮舟仿佛沒看見，繼續道：“你不在意她是你妹妹，要行雲雨之歡，怕是忘了……”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像淬了毒的針，“你母親是因何而死。”
話音落下，屋子裡靜得可怕。
韓曄攥緊拳頭，指節捏得哢吱作響。
他的臉色難看至極，像被人揭開了最不願觸碰的傷疤。
他沒有反駁，也沒有動手，隻是沉默地站在那裡，周身散發出的氣壓壓低得駭人。
沈淮舟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那口惡氣總算出了幾分。
他放緩了語氣，像施舍般，繼續說道：“聽聞文伯淵三番五次尋她，怕不是惦記著幾年前那樁婚事吧，”他晃了晃手中的骸骨，玩味道，“我瞧著柳婉寧如今對他也不抵觸，何不舊事重提，將她許給文伯淵。大婚之日，將毒下在合巹酒裡……”
“不行。”韓曄猛地出聲，直接反駁了沈淮舟的計劃。
“為何？”沈淮舟不解，先前柳婉寧嚷嚷著要嫁給他時，他們計劃便是大婚之日動手，怎地現在不行了。
“文伯淵位高權重，朝中黨羽眾多。輕易動他，牽一發而動全身。”
沈淮舟看著他，目光幽深如潭：“你是怕動他牽一發而動全身，還是怕她死了？”
韓曄瞳孔微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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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舟笑了，那笑容帶著一絲近乎憐憫的涼意：“韓曄，你當真同你父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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