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曾與人有過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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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伯淵瞧著她，瞧得認真，眼下那兩團烏青便無所遁形。
察覺到他的目光，柳婉寧刻意偏過頭，彎腰從香匣中取出一味香。
“‘聽雪’怕是製不成了，文大人可以瞧瞧我製的這一味‘關山月’，雖然比不得……”
文伯淵沒有接她的話，也沒有伸手去接那香，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柳姑娘在府上，好像並不舒心。”
柳婉寧一怔，啞然。
“近日，聽聞了一些事，”他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地試探，“傳言韓大人特別寵愛迎入府的那位‘妹妹’，竟命姑娘騰出院落給其居住。此事，我原是不信的，如今……”
他的視線落在她略帶疲倦的眼眸上，聲音微微暗啞：“竟不得不信。”
府中此等事，竟也傳了出來。
柳婉寧不言，算是默認。
這沉默像一扇半開的門，讓文伯淵窺見了她不願宣之於口的那些委屈與難堪。
先前她鬨著要嫁給韓曄，鬨得滿城風雨人儘皆知，如今卻避之不及。
這其中的緣由，眼下明了。
“姑娘可曾想過，”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不必受製於人？”
柳婉寧抬起頭，眼中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憶起這段時日，韓曄反常的行為。
她比往常更想逃離，擺脫時時想要報複的韓曄。
她的目光黯淡下去，像被風吹風的燭火。
韓曄是柳硯鬆入了宗譜的兒子，是手握大權的首輔，她一個女子，如何能與宗親抗衡。
她別無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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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法。”
柳婉寧驚訝的看向他：“不知文大人所謂的法子是？”
“嫁人。”文伯淵頓了頓，又加以解釋，“此法最快，且最無爭議。”
嫁人？她心中剛燃起的那點希望，又被他這兩個字澆滅了。
她苦笑一聲，搖了搖頭：“不是什麼好法子。不過是從一個火坑，跳入另一個火坑罷了。”
更何況，金陵城中，誰不知道她當初鬨著要嫁給韓曄？
那些笑話她，瞧不起她的人，即便有願意娶她的，怕也隻是想要看她難堪，想羞辱她，想將她踩進泥裡。
“柳姑娘若不嫌棄，”文伯淵的聲音忽然認真起來，不像在開玩笑，“文某倒願助姑娘一臂之力。”
柳婉寧怔住。
“事成之後，是去是留，皆由姑娘自己抉擇。”
她看著他，有些不敢置信。
她與他不過數麵之緣，他憑什麼幫她？又圖什麼？
文伯淵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慮，微微垂眸，聲音放得更輕，卻更堅定：“姑娘若還不放心，文某可將此條款簽入婚書。”
簽入婚書，那是鐵板釘釘的承諾，是容不得反悔的白紙黑字。
柳婉寧望著他，微光在他眼中跳動，映出一片赤誠。
可堂堂翰林院大學士，那麼多追捧的女郎，那麼多再適合不過的適婚女子。
難道為了幫她脫離眼前困境，白白讓他犧牲掉自己的婚姻？
“文大人不必為了我，付出這麼大的代價，我的事……”
“我曾與人有過婚約。”
眼看她要拒絕，文伯淵失笑，道出埋藏在心裡已久的秘密。
“我母親同她母親是金蘭姐妹，”他的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處，像是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在我們出生後，便當即定下了婚約。”
柳婉寧嘴巴微張，眼中滿是不可置信：“那文大人還……”還要開口說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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