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逼著退了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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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雨軒前空蕩蕩的，那兩名奉命在此處的侍衛已經不見了蹤影。
想來是韓曄把人撤走了。
柳婉寧站在廊下，目光從空無一人的院門前收回來。她的神情淡定自若，臉上卻沒了平日那副笑模樣，嘴角抿得平直，眼底像是覆了一層薄霜。
春棠跟在她身後，不敢開口問。
自從那日之後，姑娘就像變了個人，從前愛說愛笑的人，如今整日裡寡言少語，隻埋頭打理鋪子裡的事。
春棠偶爾半夜起來添燈油，能看見姑娘坐在窗邊，對著黑漆漆的夜色發呆。
更是天一亮，就起身往拾香閣的方向走。
拾香閣的生意這段時間全靠春棠撐著，否則怕是早就關門大吉了。
柳婉寧推門進去的時候，春棠已經將香料分門別類的歸置整齊，賬本也謄抄得清清楚楚。
柳婉寧正坐在櫃台後核對昨日賬目，門簾異動，帶進一陣裹著寒意的風。
她抬眼的瞬間，心裡便咯噔了一下。
來人穿著一身石青色暗紋直裰，外罩同色氅衣，料子乍看尋常，細看卻織著極低調的雲雷紋。
麵白無須，嘴角微微上翹，手指搭在門框上，指甲修剪得比閨閣女子還要整齊乾淨。
他站在門口，目光將拾香閣裡裡外外掃了一圈，那種漫不經心的審視，帶著一種隻有宮裡出來的人才有的驕矜。
柳婉寧放下賬冊，從櫃台後繞出來，臉上已掛上了恰到好處的笑意。
“這位客官，可是要瞧瞧什麼香？”
那人收回目光，落在柳婉寧臉上，似乎對她的眼力有些滿意。
他邁著極小的步子踱過來，聲音又細又軟：“聽聞你這有一味喚作‘故夢’的香？”
柳婉寧心頭微動。
故夢是她在品香會上調製的最後一味香，也是拾香閣的招牌之一。能點出這味香來的名字，來人顯然是做過了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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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有此香。”柳婉寧垂首而立，語氣恭敬卻不諂媚，“貴客可是要購置此香？”
那人翹起一根保養得宜的手指，輕輕搖了搖。
“不是我要。”他的聲音壓低了半分，尾音微微上揚，“我家主子的母家弟弟，明年便要下場科考了。隻是這孩子學業上不免有些懈怠，整日裡精神不濟，拿起書本便犯困，我家主子心裡著急，便想著，姑娘能否調製一味香，使得學業課業上能精神些？”
柳婉寧的唇微微抿緊了。
提神醒腦的香方她不是沒有。
可問題是，麵前這人是宮裡的太監，他口中的“主子”，必定是宮裡的某位娘娘。給宮裡的娘娘製香，往小了說是樁生意，往大了說，便是牽扯宮闈。
這東西若是做得好了，娘娘用得稱心，自然萬事大吉。可若是出了什麼岔子，哪怕與她製的香毫無乾係，隻要沾上一星半點，便是潑天的禍事。
她的眸子轉了轉，咬了咬下唇，沒有應聲。
那太監是何等的人精，一眼便看穿了她的顧慮。
“姑娘不必有心，”他將雙手攏進袖中，語氣放得極和緩，“你隻管製香。行，我家主子便多備些。不行，也就隻此一次，斷不會為難姑娘。”
話說到這個份上，再推托便是不識抬舉了。
柳婉寧垂下眼簾，微微屈膝行了個禮。
“如此，民女定當竭儘全力，不讓貴客失望。”
那太監滿意地點了點頭，蘭花指在空中虛虛一點：“姑娘是個明白人。那咱……我過些日子再來取。至於價錢……”他拖長了聲調，眼尾的細紋微微彎起來，“姑娘隻管往好了做，不必替我家主子省銀子。”
說罷，他轉身挑起門簾，那一身石青色的身影便融進了門外稀薄的日光裡。
鋪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柳婉寧站在原地，保持著方才行禮的姿勢，許久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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