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阿寧，我想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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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很晚，柳婉寧才回到府中。
從前她總是盼著天黑，如此便能見到一整日未見的韓曄。
如今，她卻懼怕黑夜的到來。
今夜沒有月光，窗紙上隻映著院外一盞孤零零的石燈，光暈昏黃而單薄，像是隨時會被黑暗吞沒。
春棠依次滅掉外間的燈火，擎著最後一盞燭台走到床前。
燭火在她臉上跳躍了一下，照出她眼底小心翼翼的擔憂。
這一整日，姑娘先是見了蕭姑娘，又接待了神秘人的生意，後來文大人來了，姑娘哭了一場。她都看在眼裡，卻什麼都不問。
“姑娘，這盞燈……”
“這盞我來吧。”柳婉寧伸過手，接過那盞燭台，聲音平靜地連自己都覺得陌生，“你早些歇息，明日還要早起。”
春棠猶豫了一下，終究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腳步聲漸遠。
柳婉寧起身，親手拴好了門閂。頓了一下，又搬來一張圓凳頂在門口，再將妝台旁的小幾疊上去。
做完這一切，她才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到榻邊。
燭台被她放在床頭的小幾上，火焰晃了晃，在她臉上投下一片明暗不定的影。
她從枕下摸出那把匕首。
刀鞘是前幾日在街上尋鐵匠打的，普通的牛皮，沒有任何花紋。
她將匕首抽出半寸，一線寒光從鞘中漏出來，映在她眼底，冷得像霜。
她將匕首重新合上，緊緊握在手中，和衣躺下。
夜漸深。
窗外的風聲時遠時近，像是什麼人在院牆外低聲嗚咽。
柳婉寧攥著匕首的手始終沒有鬆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著青白色。
可終究熬不過一整日的疲憊，眼皮越來越沉，意識像一根被慢慢浸濕的棉線，一點一點地斷開。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隻是在某一片混沌之中，有什麼溫熱的東西環上了她的腰肢。
柳婉寧猛地睜開眼。
昏暗中有人的體溫貼著她的後背，一隻手鬆鬆地攬在她腰間，像是圈禁，又像是擁抱。
她甚至來不及思考，身體比意識更快地做出了反應，手中匕首向後刺去。
身後的人反應更快。
一陣劇痛從手腕傳來，匕首當啷一聲落在地上，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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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撲簌一閃，滅了。
她的雙手被反剪到身後，整個人被牢牢鉗製住，動彈不得。
炙熱的呼吸落在她的頸側，帶著她熟悉到骨髓裡的氣息。
“以為一道門就能防住我？”
那聲音低沉而緩慢，像是在她耳邊呢喃一句溫柔的情話。可那語調底下壓著的東西，讓她的血一寸一寸地冷下去。
“放開我！你這個殺人凶手！”
她的雙手被反剪著，卻仍然拚命扭動，像一隻被捏住翅膀的蝴蝶。
韓曄沒有放手。
他甚至在聽到“殺人凶手”這四個字的時候，從鼻腔裡逸出一聲冷笑：“殺人凶手？”
他慢悠悠地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像是在品味什麼有趣至極的說法：“那要問問柳硯鬆做了什麼？！”
他的聲音忽然沉了下去，所有的偽裝，在這一刻儘數剝落：“他才是真正的殺人凶手。”
柳婉寧的掙紮停住了。
黑暗中，她看不見韓曄的臉，隻能感覺到他扣在她腕上的手指，一根一根，箍得極緊。
他的呼吸仍然落在她的頸側，溫熱的，一下一下，像是在確認她還活著，又像是在提醒她，他隨時可以讓她不再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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