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聽雨軒怕是住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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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婉寧的手指在櫃台上微微一頓。
她雖然困惑，卻也不敢多問。
那太監卻忽然轉了話頭。
“姑娘在品香會上，可曾製過一味名喚‘關山月’的香？是為邊關駐戎的戰士用的？”
“是有這麼一味香。不過，您主子娘家弟弟，不是準備明年科考嗎？怎地要去從軍了？”
“還不是因為有人……”
話說到一半，他猛地收住了。
他抬起眼，麵上重新掛起了那副矜持而疏離的笑容。
“因為這事，主子幾乎夜不能寐，”他的聲音恢複了那種細而軟的調子，將方才那半句話輕輕揭過，“便想著再備些香，讓主子心裡舒服些。”
此事與自己無關，她不欲多問，以免惹禍上身。
柳婉寧從架子上取下一隻瓷罐，打開，用竹勺舀出幾枚深褐色香丸，包好，與那木匣一並遞過去。
“願貴客主家再無煩憂，若有需要，儘管派人過來。”
“承姑娘吉言。”
那太監接過，微微頷首，轉身挑起門簾離開。
春棠目送著那太監離開，剛要回來就被人喚住。
同她說了什麼，又將一封信箋交到她手裡。春棠隻瞧了一眼，便露出了笑容。
“可是尋到人了？”柳婉寧淡定詢問，從春棠臉上不難看出。
“咦？”春棠驚訝，“姑娘還未看，怎麼曉得？”
柳婉寧點了點她的眉心：“你呀，都寫在臉上了。”
春棠傻笑著將那信箋遞給柳婉寧。
當年沈淮舟入府後，過於相信他的醫術，柳硯鬆當即請辭了府醫。後來府醫舉家遷出了金陵城，此後再無音訊。
柳婉寧費了好些周折才打聽到他的下落，托了人帶著信去尋，一來一回，已是大半個月的光景。
她將信箋翻過來，看了看封口處的火漆，很整齊，不像是被人半道截去偷看過的樣子。
柳婉寧的目光落在信紙上，一字一句地往下讀。
“令尊的身體確實無礙，至於姑娘心中所問的隱疾，恕在下淺薄，從未聽說過。不過萬千世界，無奇不有，加之姑娘所述，有過爭吵，也不排除急火攻心所致。”
柳婉寧眉頭微皺，信紙在手中皺成一團。
如果柳硯鬆的死與韓曄無關，那他為何會承認？而且從他的態度來看，他對柳硯鬆好像有恨意。
可是柳硯鬆視他如親子，從來不曾虧待他……
視他如親子。
柳婉寧腦中花火“嘭”的一聲炸開，一個她難以接受的真相在腦海裡成型。
“……於情於理，他都是你的兄長……”
“元和十五年，秋，以‘鶴晚’試於人。那人……”
“你若不是我的妹妹……該有多好。”
……
柳婉寧一個慌神，腳下的地麵像是塌陷一塊，所有的力氣從腳底流失，整個人晃了晃。
她伸出手去抓什麼，香案的邊緣從指尖滑過，碾槽被她帶得歪了半寸，蘇合香的碎末從槽沿灑出來，落在她裙擺上。
春棠的手幾乎是同時伸過來，穩穩地托住了她：“姑娘這是怎麼了？”
“沒事。”
柳婉寧搖了搖頭，聲音還算淡定。
若一切真如她所想，總要找到證據才行，如果事實真的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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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硯鬆為何不向她說明一切，放縱她對自己同父異母的兄長……
她握緊雙拳，指尖觸在掌心，泛起一陣疼，她要查明一切。
青蘿或許是個突破口，雖然會耍些小伎倆，心裡卻也是個藏不住的家夥。
當晚，聽雨軒起了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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