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想春宵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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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出嫁已不足五日。
府中的人開始忙碌起來，廊下換了嶄新的紅綢。新綢子紅得紮眼，被日光一照，便在青石地麵上投下一片緋紅色的光影，像是提前將喜堂的顏色鋪在了腳下。
下人們搬著梯子在各個院子裡進進出出，將紅燈籠一隻隻地掛上簷角，燈籠穗子被風吹得搖搖晃晃。
芳菲館的門窗也被重新漆過了一遍，空氣裡彌漫著桐油和朱砂混在一起的氣息。
她的手腕也已經大好，夾板拆去的那一日，韓曄托著她的腕子輕輕轉了幾轉，問她疼不疼。
她默默地將手收回來，淺淺地道了一句：“多謝兄長。”
自除夕那場大雪之後，她再未見過文伯淵。
起初並不覺得有什麼，直到後來年節過了，院子裡那棵是石榴樹的枝頭冒出了第一粒嫩芽，她才忽然意識到，已經好些日子沒有那個人的消息了。
倒不是無情無義，隻是婚前不宜見麵，這是規矩。
春棠大約也是忍了許久。
這一日她端著茶盞從外間進來，將茶擱在柳婉寧手邊，嘴唇抿了又鬆，終於還是沒忍住。
“姑爺不方便來看姑娘也就罷了，怎麼也不知道遞個書信過來。”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替自家姑娘打抱不平的埋怨。
年節一過，婚事提上了日程，春棠就私自改了口，如今叫得越發順溜。
柳婉寧沒有應聲，目光落在窗外的那棵石榴樹上。枝頭上的花苞比昨日又大了些，似有展翅之象。
婚期在即，又何須在意眼前這一點點時光。
春棠見她不說話，便湊得更近了些。
“姑娘難道不想姑爺嗎？”春棠刻意壓低了聲音，提出自己的意見，“不如姑娘寫封書信給姑爺，好叫姑爺他知道你惦念著他呢。”
誰說惦念他了。
可話到嘴邊，對上春棠那一雙亮晶晶充滿期盼的眼睛，便說不出口了。
遂命春棠取來筆墨。
既然決定嫁給他了，以後免不了長時間相處。若能讓春棠因為一些小事覺得生活甜些，她何樂不為呢。
其實也沒有什麼特別要說的話，所以隻寫了近日的生活。什麼手腕已經好了，沈淮舟來看過，說沒有留下什麼毛病；府中已經開始張羅婚事了，廊下紅綢換了新的，芳菲館的門窗也重新漆過等等。
寫到末尾，筆尖在紙麵上停了停。窗外的石榴樹枝頭，那一簇花苞正被日光映得透亮。
她低下頭，在信箋的最後添了一行字。
“院中石榴樹的花骨朵已含苞，待到成婚那日，大約便能開了。”
她隻是將自己所見寫於信中，並未意識到這句話有何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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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棠接過信時，像接過了什麼了不得的寶貝，眉眼彎成兩道月牙，嘴角翹的高高的：“姑娘放心，我一定讓人快些送去！”
說罷，她便捧著那封信小跑著出了芳菲館的門。裙擺在她身後翻飛，像一隻終於得了機會出籠的雀鳥。
春棠捧著信一路走到府門口，剛跨過出府門的門檻，便瞧見有個人剛從門外的石階上離開。
柳府喜事在即，有些人送些什麼東西，實屬正常，因此春棠並未在意。
守門的侍衛正背對著她，聽到腳步聲，猛地轉過身。
看見春棠的那一瞬間，他的脊背猛地挺直，雙腳並攏，雙手以極快的速度藏到了身後。
“春、春棠姐，”他的聲音有些緊張，喉嚨上下滾動了一下，“你怎麼親自過來了，有什麼需要，遣個人過來知會一聲就行。”
春棠的心思此刻全在那封信上，眉梢眼角都帶著喜色，隻將那封信朝他遞過去，反問：“我怎麼就不能來了？這是姑娘寫給姑爺的書信，你速速送過去。”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最好能等到姑爺的回信，知道嗎？”
那侍衛隻手接過信，聽著春棠的囑咐，頭點得像搗蒜，下巴幾乎要磕到胸口。
“春棠姐姐放心，一定把事辦妥。”
春棠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她在心裡盤算著，若是快馬，送到文府用不了一炷香的時間；姑爺讀了信，若是即刻回信，天黑之前便能到她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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