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秘戲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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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嫁前夕，孔嬤嬤帶來了婚服。
那婚服是年前便請了城中最好的繡娘趕製的，整整繡了三個月。
“姑娘穿上試試。”孔嬤嬤將婚服從錦匣中取出來時，手指都在微微發顫。
她伺候了柳家兩代人，從柳夫人出嫁時便是她經手的婚服，如今輪到姑娘了。
柳婉寧站在銅鏡前，由著嬤嬤和春棠替她更衣。
婚服一層一層地疊上身，麵料絲滑，穿在身上像被溫水包裹全身。腰封係上時，孔嬤嬤用力收了一把，將她的腰身勒出不盈一握的弧度。
孔嬤嬤退後一步，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先是透過眼前這個穿著嫁衣的女孩子，看見了二十年前另一個穿著嫁衣的女子。
春棠站在嬤嬤身後，雙手捂著嘴，眼眶已經紅了：“我們姑娘真好看。”
柳婉寧站在銅鏡前，看著鏡中那個滿身錦繡的人。銅鏡有些舊了，鏡麵磨得不算太不平整，將她的麵容映得微微有些變形。
可那紅色是真的正，正到將她素日裡略顯蒼白的臉也襯出了幾分血色。
孔嬤嬤忽然轉身，將春棠和另外兩個幫忙的丫鬟一並轟了出去。
“都出去都出去，這裡有我伺候著就行了。”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嚴厲起來，像是接下來要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門扉合上，她還特意走過去，親手將門閂插上了。
然後，她從懷中掏出一本冊子。
冊子不算厚，封麵是深藍色的，用一塊同色的布包裹著，四角磨得有些發白了，像是被人翻閱過許多次。
封麵上寫著三個字——《秘戲圖》。
“姑娘馬上嫁做人婦了，”孔嬤嬤的聲音很低，像是怕被窗外的什麼人聽了去，“有些事是必須得懂得，洞房花燭夜，也少吃些痛，與姑爺早達……”
“我知道了。”不等嬤嬤更羞恥的話說出來，柳婉寧一把搶過那本冊子，藏進懷裡。
她的耳廓燒起來，從耳垂一直紅到耳尖，連頸側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緋色。
她知道那本冊子裡畫的是什麼。
前世其實她就看過，那時她一心想要要嫁給韓曄，便偷偷托人尋了這樣的一本冊子，夜裡躲在帳中，就著一盞將滅未滅的燭火，一頁一頁地翻過去。
畫中那些糾纏的人影，那些她似懂非懂的姿勢，那些讓她麵紅耳赤的細節，她全都仔仔細細看過。
甚至已經付諸行動，在他慣用的湯裡下藥，先行完成了這一步。
哪裡曾想過，如今換了人，卻也不是真正的洞房花燭夜。
孔嬤嬤隻瞧見她臉紅，卻見她將那冊子藏在懷裡遲遲沒有動作，便出聲提醒：“姑娘愣著做什麼，快看呀。”
“我、我晚些再看。”
柳婉寧的聲音支支吾吾的，連自己都覺得毫無底氣。她的雙手交疊在身前，壓著懷中那本冊子，像是壓著一團火。
孔嬤嬤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伸手，從柳婉寧懷裡將那本《秘戲圖》重新拿了出來。
“姑娘現在看，若有不懂的，奴婢這個老太婆還能給你指點指點。”
畫冊在孔嬤嬤手中翻開。
柳婉寧的目光隻來得及掃過第一頁的邊角，兩個纏繞在一起的人影，四肢交疊，姿態奇異，像是兩株藤蔓絞在一起生長。
許是因為嬤嬤在此，她猛地別過臉去，根本不敢直視。
“姑娘若如此羞赧，那洞房花燭夜可如何應對，”嬤嬤的聲音從身側傳來，像在說一件無需羞恥的事，“姑爺儘興的同時，姑娘您也得快……”
“嬤嬤。”
柳婉寧猛地站起身，她的動作太急了，急到裙擺將身後的圓凳帶得晃了幾晃，險些倒下。
她隻覺全身燥熱，那燥熱從胸口開始，像一口鍋被架在溫火上慢慢熬煮的水，從溫到熱，從熱到滾沸。等她察覺時，已經燒遍了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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