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婉寧被嬤嬤攙著,轉身,彎腰,坐進花轎。
轎簾落下來,將雨聲隔絕在外,將他的目光隔絕在外,將那個早已分不清是牢籠還是巢穴的府邸,徹底隔絕了出去。
文府前鋪著紅氈,從轎門一直鋪到正堂門檻,紅氈上落了一層被雨水打來下的枯枝敗葉,踩上去便發出輕淺的響聲。
孔嬤嬤攙著她跨過火盆,踩過瓦片,站定。
空蕩蕩的正堂裡,那搖搖晃晃的燭火,那寥寥幾個垂手而立的仆人,一切幾乎與前世無異。
她不由得握緊了嬤嬤的手。
“姑娘莫怕,姑爺在前麵等著你呢。”嬤嬤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低低的,帶著些許安撫。
文伯淵穿著喜服,站在廊下。正紅色將他素日裡略顯清瘦的身形襯得豐潤了些。
他撐著一柄紅色的油紙傘,被密密麻麻的細雨砸出濕潤的光澤。
新郎迎新娘下轎,需以傘遮天,寓意從今往後,她頭頂的那一片天,由他來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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