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洞房花燭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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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朱雀大街到蘇府門前，一路鋪了十裡紅妝，鞭炮從五更便響個不停，將整條街炸得硝煙彌漫。
這樁婚事除了主角，百姓無不歡呼雀躍。
蘇闕是皇帝跟前炙手可熱的紅人，年紀輕輕便立了軍功，又得貴妃姐姐在宮中撐腰，風頭正盛。
今日他娶妻，皇帝與貴妃親臨蘇府觀禮。百姓們擠在禁軍身後，伸長了脖子往裡瞧，有看熱鬨的，有搶喜糖的，有純粹是來瞧一瞧皇帝貴妃長什麼樣的，一時顯得熱鬨不已。
無人在意的角落裡，韓曄獨自飲著酒。所有喧囂的聲音，傳至他耳中時便隻剩下嗡嗡模糊的殘響。
他手邊擱著一隻空了的酒盞，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盞沿，目光不知落在何處。
正堂正在行禮，他眼前掠過一抹紅豔的身影，柳婉寧穿著那身嫁衣，朝著他走過來，對他說：“韓曄，我來嫁你了。”
他的喉結猛地滾動了一下，抬起手，朝那抹紅色伸過去。
幻影消失。
他將那盞酒悶悶地飲儘，空盞被擱置在桌上，招了招手。
高朗快步上前，俯身聽命。
“去，置辦一身喜服來。”
高朗愣住，下意識地抬眼看向正堂裡正在跪拜天地的那對新人，嘴角不易察覺地抽了抽。
這個時候讓他去弄喜服？他上哪裡弄喜服去？難不成讓他把蘇小將軍身上的那件扒下來不成。
心裡誹謗著，嘴上卻不敢露出半點。他隻是垂下頭，畢恭畢敬地應了一聲“是”，便轉身替這個想一出是一出的活爹尋什麼勞什子喜服去了。
棗紅色的大馬馱著一身喜服的韓曄在街道上疾馳，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柳氏墓園陵園前，守門的侍衛三三兩兩的坐在地上，對著一處石幾上的飯菜大快朵頤。
自從他們來守墓，心裡一直不服氣，本以為至多守上一兩個月，眼下都半年多了。他們覺得沒什麼希望，可能一輩子都要守著這些個破墓，沒什麼出路了，所以漸漸地鬆懈下來。
在聽到馬蹄聲時，其中一個嘴上滿是油光的人停下咀嚼的動作，側耳傾聽：“你們聽，是不是有人來了？”
另一個吃得正香的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你可別嚇我，我這還沒吃儘興呢。再說了，這都什麼時辰了，若真有人來能是什麼好人嗎？”
“說的也是，”那個最初聽到動靜的人，很快被說服了，“除了大人，也就那個文大人來過幾次，再無旁人來過，我都快忘了，和人說話是什麼感受了，隻顧守著鬼了。”
“哼，大人他更不可能來了，今夜可是小將軍蘇闕娶妻，他得出席，斷不會來此。想到那小將軍的洞房花燭夜，令人羨煞，咱們或許也能尋個姑娘鬆緩鬆緩……”
“在這？”那侍衛將口中的肉咽下，看了一眼四周黑漆漆的墳墓，萬般嫌棄，“可別把人家姑娘嚇死了，我要是個姑娘，你給我多少金銀我都不乾……”
“我看你們是真的不用乾了！”清冽的聲音自幾人身後響起。
驚得幾人手中的木筷一時間散落在地上：“大、大人，您怎的來了……”
這不合理呀，他這個時辰，應該在蘇府慶賀新人才是。
韓曄順手將馬鞭扔在他們幾個身上：“去守好，莫要人闖了進來。”
幾人見起身，瞧著那一身正紅的身影，暗自納悶：今日不是蘇小將軍大婚嗎？他身著喜服來這沒有人墓園做什麼？
難不成要與鬼成親？幾人光是想想就忍不住一顫，更覺韓曄恐怖。
石室內，春棠剛服侍柳婉寧用了膳。
因為長期沒見太陽，柳婉寧的皮膚白的有些駭人，看起來脆弱至極。
“姑娘，可有什麼想吃的？”
柳婉寧搖了搖頭，忍下喉嚨處的咳意：“去把我喜歡的那個話本子拿來吧。”
春棠依言拿來，忍不住出聲提醒：“姑娘，已經太晚了，還是早些歇息吧。”
柳婉寧接過話本子，眼皮連動也沒動：“整日除了吃便是睡，我與一個廢人有何不同，不過是看個話本子而已，累不著人。”
“姑娘，何必如此詆毀自己，奴婢不說了就是。”春棠歎氣，為她掖好被角便將榻上桌幾的桌幾撤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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