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他那是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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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蘿從書房出來的時候，衣襟未完全合攏。
領口那顆盤扣是她方才匆忙間係上的，係錯了位，便有一小片裡衣的領子翻出來，被夜風一吹，微微發著顫。
眼尾處還掛著幾滴淚珠，懸在睫毛上，被廊下的素紗燈一照，亮晶晶的。
翠翹見狀急忙上前，一把攙扶住自家姑娘。她的手觸到青蘿的小臂時，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那具身體在發抖。
院門口的侍衛低下頭，當做什麼都沒看見。
“還愣著做什麼？姑娘身子不適，還不快去請沈醫師到荷風苑。”翠翹將青蘿護在身後，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侍衛們低垂的視線，替她這副狼狽模樣尋了個冠冕堂皇的由頭。
青蘿的身體一向不好，且都是由沈淮舟照料。此刻見她這副模樣，隻當是舊疾又發作了，自然不敢耽擱，轉身便去尋沈淮舟。
沈淮舟得到消息趕到荷風苑時，青蘿正半靠在榻上，雙手攥著衾被的邊緣，肩膀一聳一聳的，還在啜泣。
他前腳剛跨進門檻，還沒來得及問上一句：“怎麼回事”，青蘿便先急了。
“淮舟哥哥，”她抬起一雙哭得又紅又腫的眼，聲音都是碎的，“曄哥哥不知道去了哪裡，他用了那藥，反應極大，若沒有女子……”
她說到這裡便說不下去了，像是那個最壞的結局她連提都不敢提，“他是不是要死了？你趕緊派人去尋尋吧……”
說著又哭起來，那淚水像是決了堤，擦不完也止不住，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淌，將衾被的邊緣洇濕了一大片。
沈淮舟沒有動。
青蘿抬起滿是淚水的眼眸看向的他：“淮舟哥哥，你怎麼還不去？”
沈淮舟輕歎一聲，在榻邊坐下，伸出手，指腹落在她眼角，輕輕地為她抹去淚水。
“他不會有事的，”沈淮舟聲音變得輕柔許多，“倒是你，可是覺得哪裡不舒服？”
青蘿一怔，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她猜的果然沒錯，曄哥哥在外麵有了女人。
她辛苦半日，轉頭竟為別人做了嫁衣。
“他喝了藥，明明都要忍不下了，卻還是不肯碰我，”她聲音低下去，啜泣著，“淮舟哥哥，我真的那麼惹人嫌嗎？”
越說，淚水越凶猛。
沈淮舟擦都擦不及，最後乾脆不再擦了，伸出手臂，將她整個人擁入了懷中。
她的臉埋在他的胸口，淚水便儘數洇進了他的衣襟裡，那一小片布料變得又濕又燙。
“別哭了。”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悶悶的，帶著胸腔的震動。
他將她圈在懷裡，一隻手按著她的肩，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他那是舍不得，明知你身子不好，他怎麼舍得動你。”
聞言，青蘿停止啜泣，自他懷中仰起臉來：“真的？”
沈淮舟的目光從她眼尾下移到輕顫的雙唇上，粉嫩的唇上泛著珠光，讓人忍不住淺嘗輒止的品嘗一番。
喉結微動，沈淮舟移開視線，斬釘截鐵道：“嗯。真的。”
暮色四合時，青蘿端坐在桌案前，她讓翠翹再三去書房確認韓曄尚在，翠翹回來了三趟，每一次都能確定，韓曄人在書房。
沈淮舟說韓曄是因為的顧念她的身子，所以即便服用了藥物也不得碰她。
他不舍得她受罪，可他舍得她死心。
那如果服藥的是她呢？他會眼睜睜看著她去死嗎？
她隻是想成為他的女人，此生唯一的願望，不過是站在他身邊，名正言順，難道這也有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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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這藥凶猛。”翠翹將那隻青瓷瓶托在掌心裡，手指在發抖，“不值得你這樣傷了身子。”
青蘿將瓷瓶從她掌心裡拿過來，指尖觸碰到瓶身時，竟覺得那瓷瓶不再是涼的，竟有些燙手。
“你懂什麼，隻要能成為他的人，死也甘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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