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與君發三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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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後，韓曄與她同乘馬車，親自送她回文府。
她靠在他肩上假寐，他便一路握著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畫著一個又一個看不見的圈。
到了文府門前，韓曄卻不準她下去。
“文伯淵對你心思有異，你一直住在文府也不是辦法。不如你搬回來住，你本來就是柳府的主人。文伯淵既然為你置辦了籍契，便以此身份，我娶你入府可好？”
柳婉寧垂眸，睫毛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頗有嬌羞之意。
片刻後，她微微頷首。
“不過不急於一時，伯母待我極好，總有些體己話要同她說。”
韓曄撫上她的發絲，動作輕慢：“好，你說了算，成婚之事，我先備著就是。”
車簾落下，馬車遠去。
柳婉寧獨自站在文府門前的台階上，那成乖順的、嬌羞的、溫馴的神情從她麵上一點點剝落，露出抵扣下那雙冷清的眸子。
韓曄，這世上從來沒有後悔藥可以吃。
而她，不過是尚存人世的野鬼罷了。
她轉過身，看見文伯淵站在石階之上。如一縷天光，短暫照亮她的世界。
他不知在那裡站了多久，夜風將他的衣擺輕輕拂起又落下，月光落在他麵上，將那雙溫潤如玉的眼睛映得熠熠生輝。
柳婉寧攏了攏氅衣，她羞於見文伯淵，卻總得道別。
“我們談談？”
文伯淵笑著頷首，依舊風度翩翩。
文府內，水榭之上，夜風從池麵上拂過來，帶著水草淡淡的腥氣與晚桂將謝未謝的殘香。
文伯淵站在柳婉寧身側，目光落在她脖頸處那一抹嫣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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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痕跡從她耳側一路蔓延進衣領深處，有幾個落在鎖骨上方，有些隱在衣料的陰影裡。
他移開眼，那抹嫣紅卻已如一柄利刃刺進他眼底，拔不出來，也碎不掉。
憶起她被韓曄藏在地宮一年有餘，會發生什麼事，也不需過多想象。
他本來有機會堂堂正正地握住她的手，替她掀開那方紅蓋頭。是韓曄，在他麵前生生將她拖進了一場假死。
“你是因為這個，才不認可婚事的？”他喃喃道，聲音被水聲衝得很淡，像是說給自己聽。
柳婉寧思緒紛亂，沒有聽清，轉過頭來：“你說什麼？”
文伯淵唇角微張，輕歎一聲，失笑道：“沒什麼。”
他早已過了追問緣由的年紀，她認可也好，不認可也罷，那樁婚事於她而言從來都是迫不得已。
“文大人，我想離開金陵城。”
文伯淵垂眸，在看到韓曄親自送她回來時，他便該猜到，韓曄肯放她回文府，不過是暫時的施舍，而他不會讓她在他的庇護下待太久。
“你打算去哪裡？”還是忍不住一問。
柳婉寧沉默，沒有要回答的意思。
文伯淵淡然一笑，了然於心：“少一個人知道，便少一分危險。”
“是你不曾知道我的去向，才不致陷入危險。”柳婉寧抬眸看他，唇角勾起一個無可奈何的弧度，“賀蘭音的身份也不能用了，可否為我弄一份新的籍契？這是最後一次向你開口了。”
文伯淵怔愣片刻，便將事情串聯起來：“春棠是被他抓走了？”
因為過於急切，他上前一步，站在了她麵前。
她脖頸上的那抹嫣紅如同傷口一般，灼燒著他的心。
月光落在她微微垂下的眼睫上，在她臉頰上投下兩小片陰影。
她之所以委身於人，是因為那個唯一能陪她走的小丫鬟，現在在別人手裡。
“我這就去尋他……”胸腔似一股熱火在燒，他轉身要走，卻被柳婉寧拽住了袖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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