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讓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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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東深巷中，荒蕪人煙。
幾座廢棄的老宅比鄰而立，牆頭爬滿了枯死的藤蔓，風從巷口灌進來，將簷下幾盞早已熄滅的破燈籠吹得搖搖晃晃。
素心提著羊角燈行走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色中，那一點暖黃色的光暈僅能照亮腳下三尺，再遠便是一片濃稠的黑。
老宅的大門虛掩，門縫裡透出一線燭光。她心頭微微一跳，她要找的人已經到了，腳下的步子不由得快了些許。
東暖閣中，燭火閃爍，她心中歡躍，自上次確定了賀蘭音的身份後，他們便再未見過。
如今終於有了新的線索，自然迫不及待想見他，與他雲雨一番。
她輕手輕腳推開房門，眼前的景象卻讓她有些意外。
沈淮舟坐在桌案前，人消瘦不少，像是生了一場大病，眼底下的烏青尤為明顯，是許多日未曾睡過好覺才會有的淤積。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苦澀的藥味，混著他身上慣有的氣息，竟顯出幾分頹廢的狼狽。
他抬頭看向她，那雙素日裡總是盛著三分笑意的眼睛，此刻沒有半分溫度，好像對她的打擾甚為不滿。
“你最好有很重要的事要回稟。”
語氣陰森，恢複了主子慣有風範。
素心自是不敢奢望其他，忙跪了下來：“是關於那個賀蘭音的，昨日她同老夫人告別，說是要離開金陵城了。奴想著，她既然同那個柳婉寧長得一模一樣，說不定對公子有幫助，這次自作主張，聯係您。”
沈淮舟皺眉，這段時間一直在照顧青蘿，未顧得上其他。
先前遣人去雍州郡核查過，確有賀蘭音其人，是文母遠房表妹所出的女兒，年齡樣貌都對的上。
韓曄更是親自承認替身是新掠來的，犟得很。而賀蘭音在入金陵城之前遭遇劫匪，似乎也對的上。
顧及女兒家名聲，這才對外聲稱是被文伯淵所救。
籍契是真，身世也是真的，想來身份不會有錯。
不過她本就不是金陵城人士，若要離開金陵城也沒有什麼特別的。
“就因為這個？”
沈淮舟對這個消息甚為不滿，聲音冷得幾乎凝結成霜。
素心卻不急不慌：“老夫人讓奴去準備東西時，奴留了心眼，在外麵瞧了好一會。瞧見老夫人將一塊玉牌給了她，說是什麼她母親同她親生父親的定情信物。”
沈淮舟沒有精氣神的臉上，驀地亮了起來。
“親生父親？”
他的臉色越發陰鷙，仿佛這四個字觸碰到了什麼他從未想過卻瞬間開朗的關竅。
沈淮舟站起身，行至素心麵前。指尖落在她的發間，慢慢地撫過，像是在順一隻貓的毛。
“你做的很好。”他垂眸看她，那雙眼睛裡的冷意不知何時已褪了大半。
跪在地上的素心抬頭，瞧見他的腰封近在眼前。
她鬥膽伸出去，指尖觸上那個位置，像從前許多次那樣，小心翼翼地、帶著邀功的意味。
沈淮舟沒有動，任她解開那隻搭扣。
他的目光越過她低垂的發頂，落在燭火投在牆上那團晃動的暗影裡。
看來，他有必要再去一次柳氏墓園了。
……
再次被韓曄召入柳府，柳婉寧已不再像前幾次那般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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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主動在花廳裡陪他用了一盞茶，聽著他說了朝堂上的瑣事，又由著他牽著她的手在回廊下走了半圈。
暮色四合時，韓曄將她擁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氣息沉緩。他的唇從她的發間移向耳側，剛要落下，便被柳婉寧抬手輕輕攔下。
“我想讓春棠來侍奉沐浴，這段時日她不在身側，我著實不習慣。”
韓曄沒有鬆開手，語氣低沉，帶著些許曖昧：“我可以伺候你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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