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我們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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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我們去哪裡？”
柳婉寧與春棠並肩坐在車轅上，韁繩將主仆二人的手勒得生疼。
這一路為了不暴露行蹤，柳婉寧決定自己駕車，車夫是外人，多一張嘴便多一分風險。
她將韁繩在手上又繞了一圈，目光落在官道的儘頭那片被暮色染成暗青色的山影上。
“南山郡。”
柳婉寧緩緩吐出三個字，目標清晰。
她要替她死去的母親，尋一個真相。
那個曾承諾迎娶她母親，若又臨近變卦的人，到底在南山郡經曆了什麼。
春棠沒再問，她不知姑娘為何決定去南山郡，更不知道發生了何事，她隻知能一路陪伴在姑娘身邊就好。
主仆二人日出而歇，日落便扮作尋夫的婦人，著急趕路。
柳婉寧小心翼翼，將籍契貼在胸口，將碎銀分成幾份塞進衣襟、鞋底、包袱的不同夾層。
每次過關卡時，她都將頭低得極低，心跳快得像要從喉嚨裡蹦出來。
哪怕守關的士兵隻是多端詳她一下，她幾乎都要忍不住揮動韁繩衝過去。
所幸，一路安穩，沒有遇見什麼追兵，也沒有遇到循著畫像拿人的士兵。
恐怕那韓曄真的死了。
遠離了金陵城，柳婉寧的心逐漸放鬆下來，對周身的環境也有了欣賞的心思。
雲陽郡的山比金陵城外的山高得多，連綿起伏如凝固的碧浪。
進入雲陽郡後，大山變多，路也愈發難走。再三思索下，柳婉寧決定舍棄馬車改為步行。
南山郡與雲陽郡山連山，隻要翻過一座大山，另一麵便是南山郡。很多人都會冒險翻山，比尋常的路節省一半的時間。
可她們兩個姑娘翻山過於危險，在雲陽郡的客棧休息一番後，換上粗布衣衫，將碎銀藏好，於日間正大光明的上路，順著大路繞路到南山郡去。
出了雲陽郡的城門，便是一望無際的土路，道路兩邊枯草無數，更無能藏人之處。
夜色漸黑，山腳下更覺荒涼，時不時傳來二人從來沒聽過的動靜。
遠處密林裡有什麼東西在低低地嚎叫，風穿過岩峰時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響，像是有人在遠遠的地方哭泣。
春棠緊緊抓著柳婉寧的袖擺，聲音壓得很低：“姑娘，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
“救命……”
肆意的寒風中傳來微弱的呼救聲，驚得春棠一個戰栗，不敢再動，聲音微微發顫：“姑，姑娘，你，你聽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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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時隱時現，分明就是話本裡勾吃書生的女鬼。
柳婉寧自然聽到了，她心中亦怕。
她原本不信神佛，可自從她死過一次又重生，這些事也由不得她不信。
“救命啊！”
聲音比之前更為顯著，這次柳婉寧聽清楚了，是從路邊的大樹下發出來的。
道路兩邊是很深的溝壑，若是不小心，確實很容易滑下去。
柳婉寧幾步走過去，春棠扯著她衣袖：“姑娘，還是別去了吧，萬一是吃人的妖怪……”
她一邊勸說著，一邊跟著柳婉寧上前，待看到眼前的場景時，聲音中的那絲懼意瞬間消失不見。
在道路旁的溝壑中，躺著一位四十歲左右的婦人，看樣子崴了腳，整個人靠在土坡上動彈不得。
即便是在冷風中，額頭上也已經布滿汗珠。
看到她們二人，像看到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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