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他要親自去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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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柳婉寧醒來的時候，隻覺渾身酸。牆根的地麵又硬又冷，即便裹了件外衫墊在身下，骨頭仍被硌得像是散了架。
她抬手揉了揉發僵的後頸，再看榻上，那婦人睡得酣甜，呼吸均勻而沉實，倒像是睡慣了比這還差的地方。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那隻傷腳露在甘草外，腳踝腫脹得比昨夜更甚，皮膚繃得發亮，隱隱透出一層暗紫色的瘀痕。
春棠本靠在她肩上，被她這一動自然驚醒，睜開惺忪睡眼，雙手搓揉著臉頰，聲音裡還帶著沒散儘的困意：“姑娘，咱們要準備走了嗎？”
柳婉寧點點頭，兩人互相攙扶著起身。
春棠扭動著疲憊的身軀行至榻前，意欲喚醒那婦人，手剛伸出去，她便翻了個身，嘴裡喃喃道：“兒啊，別怕，為娘這就來了。”
春棠的手便懸在了半空中，臉上染上一抹憂色。
柳婉寧在一旁瞧著，微微歎了口氣，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
等到朱婦醒來，已是天光大亮。呼嘯了一夜的風早已不知所蹤，天色湛藍如洗，幾朵白雲如新摘的棉絮，稀稀落落地點綴在那一方藍色上。
三人稍做休整便上了路，柳婉寧扮作朱婦的兒媳，挽著她的臂彎，春棠跟在身後，朝南山郡而去。
臨近南山郡時，路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可那些行人個個垂頭喪氣，猶如行屍走肉，步履拖遝而沉重，麵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們像被壓迫了太久，已經不懂得反抗了。於他們而言，反抗等同於喪命。
前方的隊伍忽然慢了下來，柳婉寧順著人群的儘頭望去，便瞧見幾個彪形大漢在半路設了卡，每個人都要攔下盤問幾句。
柳婉寧頓覺不妙，那些人看起來雖不像官府士兵，可他們要問的事，或許同自己有關。
朱婦也是困惑的咦了一聲，隨手扯過身前的一個行人的衣袖：“這是發生何事了？”
那個被扯住的那人雙眼無神，對於被人拽了一下這個舉動毫無反應，聲音不夾雜任何情緒：“說是抓到寨子裡的人跑了一個，如今嚴查。若那個人跑出去，將此處的事透露出去，還不知道這裡要死多少人呢。”
短短兩句話，柳婉寧算是明白了此處山匪猖獗、朝廷卻無任何消息的緣由。除了有高官庇佑，還有一層殘酷的真相。深陷此處的人，非囚即死。
當地人更是不敢冒險將此處的事捅出去，天高皇帝遠，權力再大也難以伸手顧及到每一個百姓的生死。
雖如此說，柳婉寧仍不放心。萬一那庇護山匪的高官確是柳硯鬆，那麼現在能接替庇護的自然是韓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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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無意外，韓曄必死無疑；可若生了意外呢？她不敢冒險，也不能冒險。
攙扶在朱婦臂彎的手不自覺地鬆了鬆，她已經打起了退堂鼓。
朱婦卻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如一位再普通不過的母親安撫受驚的女兒，聲音不高，卻穩得讓人莫名心安：“孩子放心，隻是例行詢問，不會有事的。”
“可……”
她的話尚未出口，那山匪已經行至身前。
其中一個大腹便便，長滿絡腮胡的漢子，頗為不滿地嘟囔著：“連個畫像都沒有，去哪裡尋人？真正出逃的人哪裡會用自己真實的籍契。隻說一句長得漂亮，一雙眼睛會勾人。我瞧著那些美人長得都一樣，都挺勾人的。”
站在他身側稍瘦些人，陪著笑，一邊問話，一邊在冊子上記錄著什麼。
“二當家的，你就多擔待點吧。那位自從去了金陵城還是第一次送消息出來，隻為尋人，咱們照實來辦就行。”
隨即抬頭看向朱婦與她身後：“哪裡來的？”
“回大爺的話，我是雲陽郡人士，攜兒媳薑嫵前去南山郡尋子。”朱婦說著將文書以及幾人的籍契遞了上去。
瘦小的山匪輕嗯一聲，低頭在冊子上記錄著什麼。
查看籍契時不忘抬頭看向朱婦身後的柳婉寧。
柳婉寧故作嬌羞，往朱婦身後躲了躲，將那點了半張麻子的臉半掩半露地藏在朱婦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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