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奇怪的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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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朱婦神情坦然，在提及山匪時，臉上並無懼意，卻有著明顯的恨意，像是觸及了某道深可見骨的舊傷。
“山匪最為猖獗那幾年，連南山郡的郡守都未能逃得過他們的魔爪，更別說我們普通老百姓了。你可以隨意去打聽，雲陽郡與南山郡的百姓，誰家沒有人死在過山匪手中？”
南山郡郡守——不就是那個進金陵城考核的地方官沈拓？
文母說過，沈拓帶著妻兒外出時死於山匪之手，甚是淒慘。
可按朱婦方才的說法，要有什麼文書才能安全通過山匪地界。若山匪見人便殺，又怎會認什麼文書？
“既然你們如此痛恨山匪，那雲陽郡與南山郡的現任郡守為何不上報朝廷派兵來鎮壓，反而搞什麼文書？如此豈不助長了山匪的氣焰？”
那朱婦冷嗤一聲，聲音裡滿是對朝廷的憤懣：“派兵鎮壓？那一年朝廷是派了個高官來的，結果如何？替南山郡郡守斂了屍，假意打壓一番，高舉著旗幟就回去了。
“自那以後，山匪愈發猖獗，如同得了什麼倚仗，燒殺搶掠無所不為。此處的百姓唯有官府特批的文書才可免於被劫，像你們這種外地來的人……”
她抬頭看了看她們主仆二人，麵上露出一抹苦澀：“又是姑娘家家的，若是落入他們手中，你可知要遭遇什麼？”
柳婉寧驀地一怔，她自然清楚。失去清白是小，隻怕會徹底淪為玩物，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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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棠被這番話說得心中發毛，幾步上前站在柳婉寧身前，聲音怯懦：“姑娘……”
那聲音裡已帶了一絲隱約可察的哭腔。
柳婉寧沒有動，比起恐懼，她更多的是對真相的好奇。
從文母話中得知，那年柳硯鬆明明是剿滅山匪之後才返回金陵城，他是帶著剿匪的功勞回去的，是踩著那些山匪的屍骨加官進爵的。
可如今深入腹地，聽到的卻是這駭人聽聞的可能：柳硯鬆根本就沒有剿匪，他斂了沈拓的屍首，假意打壓了一番，便高舉著勝利的旗幟回去了。
而真正的山匪非但沒有被剿滅，反而愈發猖狂，如同被什麼人默許了一般，盤踞在這片土地上，將兩郡百姓的生殺大權握在手中。
柳婉寧神色黯然，不敢相信柳硯鬆會如此行事。
雖說自小同他感情沒有多深，但也知曉他為人端正，在政事上從無懈怠。且從青蘿口中也可得知，他任小小地方官時，清廉到當地的惡霸記恨於他，從而導致他們後來才會針對韓曄。
那朱婦扶著自己不方便的腿腳，顫顫巍巍地起身，輕聲道：“姑娘，你我相遇也算是緣分，你救我一命，我也算間接護下你們二人性命。你不信我，也能理解，畢竟的對於外地人而言，此處早已沒了什麼山匪。可姑娘若執意繼續往前走，明日便知我所言是真是假。”
說著，她拖著有傷的腿，行至門前，回身看了柳婉寧一眼：“姑娘雖著粗布衣衫，可遮不住身上的華貴之氣，想來姑娘娘家絕非泛泛之輩。你若不放心，我便離此處遠些，你們二人且安心歇下。待明日見了山匪，姑娘便知真假。”
若說先前對這婦人還有所懷疑，自她臉上看到真切的恨意，那懷疑便消散不少。
柳婉寧麵色緩和下來，伸手虛扶了她一把：“明日趕路，你腳上有傷，還是在榻上休息一晚吧。”
朱婦抬眸：“姑娘，你……”
柳婉寧攙著往榻邊走去：“確如你所說，實在想不到這裡的山匪還能猖獗至此，的，難免心存疑慮，你也別往心裡去。”
朱婦點點頭，也不再扭捏，兀自上了榻。
說是榻，不過是幾塊木板拚接起來，鋪了一層乾草，可供一人稍稍躺下。不知是不是因為傷痛，朱婦躺下後很快便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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