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奪人清白，視同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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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婉寧！
“賀蘭音？！”
那個被喚作二當家的山匪頭子喊出這兩個名字，目光灼灼地落在柳婉寧身上。
他手中並無畫像，卻將這個兩個名字咬得極準，像是聽過許多遍，早已爛熟於心。
柳婉寧心下一驚，知道賀蘭音不足為奇，知道柳婉寧還活著的唯有韓曄。
他竟然沒死，命可真大啊。
瘦一點的山匪瞧見他攔下這個其貌不揚的婦人，頓覺可笑。眼前這女子臉上綴滿了麻子，皮膚蠟黃，穿著一身灰撲撲的粗布衣衫，發間連支像樣的簪子都沒有，哪裡像是他們要找的人。
“二當家莫不是美女看多了，眼睛疲乏了？這哪裡算得上美女？”
二當家斜睨了他一眼，氣悶道：“你不懂，”說著指了指柳婉寧，“她的眼睛會勾人。我瞧著那雙眼睛，就覺得心裡癢癢。”
柳婉寧恍若未聞，垂眸站在朱婦身側。心裡不由得暗暗叫苦。她全程低著頭，連眼皮都沒敢抬一下，更不曾與任何山匪對視，何來“會勾人”一說？
她臉上點了麻子，膚色用草汁染得蠟黃，穿得比尋常村婦還不如，唯獨這雙眼睛，她忘了藏，也藏不掉。
朱婦腆著笑上前一步，將柳婉寧往自己身後又遮了遮：“大爺定見得人多了，眼花了。您再仔細瞧瞧，就我兒媳這副模樣，也就那雙眼睛還算瞧得過去。這丫頭命苦，嫁進我們家便守了活寡，這不才帶著她來尋夫。
“您可莫要拿她打趣了，這名聲要是壞了，她往後可怎麼活呀。”
說罷，朱婦便拽著柳婉寧的腕子往前推了推，那力道不輕不重，恰好讓她踉蹌了半步，更像是尋常婆婆教訓不懂事的媳婦。
那二當家本就沒有那麼篤定，朱婦又說得煞有其事，又是守活寡又是名聲的。他目光再次落在柳婉寧臉上，蠟黃的麵皮，斑斑點點的麻子，低垂的眼簾，瑟縮的姿態。
他愈發覺得自己方才攔下她不過是一時多想了。
“二當家，這邊有幾個人沒有文書，今晚寨子開葷。”一山匪小跑過來稟報，指著不遠處被攔下的幾個人。
“開葷”二字傳入耳中，柳婉寧禁不住回頭，原以為是攔下了什麼商隊，不曾想竟是一家四口。
一對中年夫婦，兩個正值妙齡的姑娘，在山匪的包圍下瑟瑟發抖。那父親將兩個女兒緊緊護在身後，卻被山匪一把推倒在地，母親撲上去扶丈夫，又被另一個山匪扯了回去。
圍在身側的山匪正對那兩個姑娘評頭論足，這個說左邊那個皮膚白，那個說右邊那個腰細，爭論不下便乾脆說要一並帶走。
柳婉寧立刻懂了所謂的“開葷”二字指的是什麼，不是開葷吃酒，是開葷吃人。
她腳下一頓，引得拽著她的朱婦也跟著的停了下來。朱婦隻堪堪掃了一眼，便知要發生何事。這種事她見得太多了，多到早已不會為此停下腳步。
似是看透她的心思，朱婦稍稍靠近，刻意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姑娘，此事你管不得。”
若受了辱，那兩個姑娘還能活嗎？
柳婉寧心裡冒出一個冷冰冰的答案：不能。
明明是受害者，卻偏要以死來證明對所謂貞潔，而奪去她們所謂貞潔的人卻還能安然活著。
若女子的清白視為命，那麼奪去女子清白的人便是殺人犯，袖手旁觀的她，則是幫凶。
見柳婉寧紋絲不動，朱婦暗自咬牙，抬起的手，即刻就要打在她的後頸上，這一掌的力道足夠讓她昏睡到南山郡。
可她的手還沒落下，柳婉寧便忽然回頭看她。那雙一直低垂的眼睛裡，此刻沒有絲毫怯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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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多謝婆婆相助，你還是快些去尋兒子吧，若有緣，咱們日後相見。”
說罷，她轉身往回走去，腳步不快，卻一步也沒有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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