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是累了還是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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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察覺到柳婉寧對她拋出的橄欖枝並不怎麼感興趣，楚娘子拋出那個關鍵性問題後，並沒有急著追問答案。
“此處不是個談事的好地方，要不要換個地方聊聊？”許是怕她不答應，又補了一句，唇角含著極淡的笑意，“地方你選。”
楚娘子既如此說了，柳婉寧便也不再拒絕。她匆匆從格架上選了不少香材，讓掌櫃的用油紙一一包好，付了銀子。
她沒有選臨近客棧的酒樓，而是領著楚娘子繞了大半個城，最終在城西一條不怎麼熱鬨的巷子裡尋了一間酒樓，上了二樓，定了一間臨街的雅間。
此處遠離她們打尖住下的客棧，即便楚娘子身後跟著什麼人，也摸不清她們的落腳之處。
雖說她與楚娘子素日無仇、近日無怨，可防人之心總是不能避免的。
對於她的選擇，楚娘子什麼都沒說，隻是跟在她身後，步履從容，像是早就料到她會如此謹慎。
待雅間的門扇輕輕闔上，楚娘子才悠閒自得地執起茶壺，為二人各自斟上一盞熱茶：“可惜不能同你小酌一盞，不然今日定要不醉不歸。”
楚娘子此人年近四十，比她母親小不了幾歲，舉手投足間卻自有一種不受歲月磨損的瀟灑愜意。
無人知曉她究竟從哪裡來，有人說她是沒落的官家小姐，有人說她是從西域販香起家的行商之女。
隻知道她憑著雷霆手腕，在短短數月之內便打造了震驚全城的聞樨山房。
關於她的私事，坊間傳聞頗多。
有人說她一直未嫁，身邊男人卻從未斷過；也有人說她先前嫁過人，可惜命硬克夫，年紀輕輕便成了寡婦；更有刻薄的說她那些男人不過是為她的生意鋪路的踏腳石。
如今想來，楚娘子當年能輕易將聞樨山房借給她舉辦品香會，確實另有緣由。
“我曾同你母親有過數麵之緣，”楚娘子看著她，眼裡沒有半分世故，“元和十五年……”
柳婉寧驀地一驚，下意識地想起母親留下的那冊香譜中記錄的試香。
“那一年也怪我，獨留他們二人在房中試香。等我在前廳招待完那撥客人、匆匆趕到後院時，一切已經晚了。隻是誰也沒想到，那香的藥性會那樣烈，試香試到兩個人雙雙失了分寸。”
她頓了頓，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茶盞的杯沿：“所幸他們二人本就情投意合，發生這樣的事不過是違背禮法而已，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我原以為沈拓會很快迎娶你母親。”
楚娘子輕歎了一聲，帶著一種看慣了世間男女悲歡之後仍無法釋懷的惋惜：“可惜天下的男人都一樣，滿口仁義道德。真到了要承擔責任的時候，個個如同縮頭烏龜，生怕損及自身。”
“你……你知道？”柳婉寧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浮上來，輕得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著，每一個字都帶著微微發顫的氣音。
楚娘子則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帶著一絲極淡的困惑：“看來，你也已經知道了。”
不等柳婉寧回答，她又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所以聽聞你死訊的時候，我便猜到與此事有關。隻是沒想到，你竟然還活著。所以，我方才的提議你應不應？”
與其說柳婉寧尚在遲疑，不如說她整個人仍沉在那些撲麵而來的過往中難以自拔。不管從哪方麵來看，母親同沈拓都是兩情相悅，並非全是鶴晚作祟。
沈拓回到南山郡後也確實準備了提親事宜，那首藏頭詩便是在那時候寫的。
可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讓他將迎娶母親的口頭承諾拋諸腦後，轉頭另娶他人。
是柳硯鬆從中作梗？是山匪的威脅？這其中她尚未查明的部分，楚娘子大約也不知道答案。
“你母親的事，聞樨山房瞞了這麼多年都密不透風，你就應當知道我的原則，”楚娘子的聲音將她的思緒輕輕拽了回來，“關於你的身份，聞樨山房不會有任何人知曉。至於錢財方麵……”
她伸出保養得宜的手指，在茶盞邊沿極輕極慢地畫了一個圈：“考慮到你目前的處境，我可以同你二八開，我二你八，也算是對你的一點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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