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籌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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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思慮不周，”他小心翼翼覷著柳婉寧的神色，像是怕她反悔，“那我們今日便啟程？”
柳婉寧將手中那方拭過唇角的帕子隨手擱在身側，眼尾微微挑起，聲音裡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慵懶嬌嗔：“昨日還答應要帶我去泡溫泉，眼下就迫不及待要走。”
聞言，韓曄眸子一亮：“你肯去泡溫泉了？”那日他不是沒瞧出來，在說到溫泉時，她臉上並無半分喜悅之情。
他以為她不願去，以為她嫌那溫泉偏遠，以為她隻是不忍拂了那府醫的好意才沒有當場拒絕。
可此刻她竟主動提起，他心底那簇剛剛燃起便被他掐滅的期待，又悄悄地複燃了。
“那我現在命人吩咐下去，用過早膳之後，咱們便去。”
“等等。”柳婉寧攔下他。
他已行至門邊，聞聲立刻回頭望她，以為她反悔。
“昨日才受了些許驚嚇，我心慌。”她抬起手，指尖輕輕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眉心恰到好處地蹙了起來。
已經行至門邊的韓曄立刻折返回來，幾步便到了榻前，彎下腰緊張地看著她：“可是方才就不舒服了，我立馬讓人把府醫喚來……”
柳婉寧拽住他的袖擺，搖了搖頭：“大抵是沒休息好，我想再睡一會兒。”她說這話時聲音又輕又軟，尾音微微下沉，像是真的困極了。
韓曄暗自後悔，昨日不該那般衝動的。她明明身子才剛好，又遇上那些刺客，奔波勞累不說，定是受了驚嚇。
他的視線下移，落在榻邊那一地淩亂的碎紗上。若不是她私自換了這樣一身衣裙，他定能忍得住。
念及此他輕歎一聲，俯身將地上那件已不成樣子的舞裙拾起來，疊也未疊便擱在一旁的圓凳上，柔聲道：“你且睡一會兒。我去準備下，等你什麼時候休息好了，咱們再出發。”
柳婉寧沒有再理他，轉身麵朝裡側，將衾被拉到肩頭，徑自闔上了眼。
她倒也不是真的累，昨夜雖被他折騰了大半夜，可她的身體似乎已經習慣了那種強度的歡愛，睡了一覺便也緩過來了。
隻是朱婦駕著馬車往南山郡方向去，來回至少需要三五日。如今才過了兩日，她若此刻便離開郡守府去泡溫泉，到了暖泉溪也等不到人，還是等些時日才更靠譜些。
她的眸子在闔上的眼皮下滴溜轉著，指尖撚著衾被的一角，一下一下地搓著。
總得想個法子能讓韓曄失去行動力，不至於她還沒走出幾步便被他擒了回來。
他到底如何才肯相信，她想離開他，不想同他在一起了，不是因為“兄妹”關係。
想到這裡，她突然露出一絲苦笑，前世韓曄也是這般煩惱吧？被她一直糾纏著，真是風水輪流轉，報應不爽。
“姑娘。”春棠試探性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韓曄方才走的時候，天未大亮。想來即便不在金陵，他也已經習慣了那個時辰起身。何況眼下正值新帝尚未登基的關鍵時刻，金陵城中還不知道要往他這兒送多少政務相關的奏報。
自然比在金陵還要忙碌許多。
春棠這個聲調，顯然是不知道韓曄已經不在房中。她大約是貼著門縫聽了許久，確認裡麵沒有男人的聲音，才敢出聲。
柳婉寧將衾被往身上攏了攏，應聲道：“進來吧。”
春棠捧著衣裳行至榻前，那托盤上整整齊齊地疊著褻衣、中衣、外衫，顏色素淨，料子卻是上好的雲錦。
她將托盤擱在床頭的小幾上，小聲說道：“奴婢伺候姑娘更衣吧。”
柳婉寧困惑，原先見她這剛睡醒的模樣，春棠都是默認她要再睡一會兒的，從來不催促她起身。今日竟直接要伺候她更衣，這不就暗示讓她該起了嗎。
她坐起身子，一邊攏了攏散落在肩頭的長發，一邊看向看向微微闔上的房門，壓低了聲音：“可是有人來了？”
春棠點了點頭，一邊伺候她穿衣，一邊說道：“曹家姑娘過來了，正候在門外，”她頓了頓，嘴角微微下撇，又補了一句，“這位曹姑娘也是，您好歹也是這府中的客人，也不問問您有沒有起身，直接就候在門前要求見一麵。”
看出春棠臉上掛著的不忿與無奈，隻覺得有些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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