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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大明王到的時候，周邊的雲都自動散開了。她往山門前一站，整座靈山都安靜了。
連大雷音寺上的飛簷上掛著的風鈴都不晃了。那排金剛羅漢一個個站得筆直，目不斜視，後背上全是汗。
孔雀大明王一身素衣，麵容極美，美得不像是活人，像是一尊玉雕。站在大鵬身前，個頭隻到大鵬肩膀，但大鵬那麼狂的性子在她身後老老實實站著，方天畫戟收起來了，兩隻手垂在身側，乖得跟跟一隻鵪鶉似的。
如來端坐大雄寶殿九品蓮台之上，眼皮都沒有抬一下。燃燈站在如來右側，雙手攏在袖中，麵容依舊蒼老慈祥，但撚念珠的速度肉眼可見地快了幾拍。彌勒站在如來左側，笑容可掬，目光落在大殿中央那位素衣女子身上，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觀音不在。慈航也不在。自獅駝嶺地底被張道玄一拳砸碎怨氣劍之後，她就再沒有出現過。
靈山上空，張道玄趴在雲頭上往嘴裡扔了一顆南瓜子。旁邊玄都盤膝而坐，六個徒弟一字排開趴在雲沿上，七顆腦袋整整齊齊探出雲層往下看。有玄都的清氣罩著，下麵的人察覺不到頭頂上還趴著一群吃瓜群眾。
但他們不是唯一的觀眾。張道玄往左邊瞥了一眼，南邊那朵雲上縮著太白金星和哪吒三太子，太白金星拚命往哪吒身後躲，哪吒一臉嫌棄地推他。再往東邊看，幾個散修模樣的老道盤坐在各自的法寶上，有的是葫蘆，有的是蒲扇，有個老道乾脆坐在一口大鐘上，手裡還捧著一壺茶，熱氣嫋嫋。更遠處還有幾個西方教的散修，光頭僧袍，麵色尷尬。。
張道玄樂了。三界有點頭臉的全來了，這陣仗比蟠桃會還熱鬨。
就在這滿山屏息萬籟俱寂的時刻，山門前忽然傳來一聲怒喝。
“佛母在上！請為小僧做主！”
一個身穿金甲的金剛大步衝出人群，正是守山大金剛之首。他身高丈八，虎背熊腰，一臉正氣凜然，先對孔雀大明王行了一個標準的佛禮，然後猛地轉身指向大雄寶殿，聲如洪鐘。
“大鵬尊者乃是妖族！妖族之輩怎敢在靈山撒野！燃燈古佛乃過去佛，德高望重，豈容妖族肆意汙蔑！大鵬所言純屬子虛烏有，佛母切不可聽信讒言！此妖居心叵測意在擾亂靈山秩序毀我佛門清譽。”
他還想繼續說下去。孔雀大明王看了他一眼。就一眼，眼神很平淡，像是在看一片落在肩上的樹葉。守山大金剛說到一半的話全部卡在嗓子裡，一個字都吐不出來了。不是被法術封了口，純粹是被那個眼神嚇住了。然後孔雀大明王抬起右手，不是那種蓄力的姿勢，就是隨意地揮了一下，像揮一隻蚊子。守山大金剛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穿了山門前的石柱，撞碎了身後的石壁，又在地上犁出一道百丈長的深溝才停下來。金甲碎成粉末，人嵌在碎石堆裡，昏過去了。沒有死，但估計這輩子都不想再醒過來。
滿山死寂。金剛羅漢們連呼吸都停了。守山大金剛，佛門護法之首，修為太乙金仙巔峰，在孔雀大明王麵前連一巴掌都沒接住。甚至不是一巴掌，就是揮了一下。
雲層之上，豬八戒手裡剛抓的一把南瓜子全撒在雲上了。“就……就這麼揮一下？太乙金仙？沒了？”紅孩兒趴在雲沿上，三昧真火在嗓子眼裡滾了好幾下又咽了回去，他剛才還覺得那個金剛挺猛的。六耳獼猴的耳朵飛速抖動，嘴裡念叨著這一巴掌要是打在慈航身上慈航能扛幾息。孫悟空沒說話，隻是把金箍棒攥緊了一截，大聖爺很少服人，但雲下麵那位他確實打不過。
張道玄吐出瓜子殼，輕描淡寫評價了一句：“還行。”
哪吒在那邊雲上差點從風火輪上栽下去。還行？太乙金仙巔峰被一巴掌扇飛，你說還行？太白金星已經徹底縮進哪吒背後了，隻露出半截拂塵在外麵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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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大明王收回手，目光從那個嵌在碎石堆裡的金剛身上移開。她沒有看燃燈，也沒有看如來，隻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像是在確認剛才那一下有沒有弄臟手指。然後她開口了，聲音不大但靈山上下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還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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