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觀音的眼神變了。
“你說什麼？”
“人情歸人情，宏願歸宏願。”張道玄一字一頓，“您救的人，弟子欠您的。他吃的人，他欠他們的。這是兩筆賬，不能混在一起算。”
“如果我一定要混呢？”
“那弟子隻能得罪了。”
七把劍同時出鞘。
天樞、天璿、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懸在半空，圍著他緩緩旋轉。七色劍光照亮了通天河。
觀音看著他腰間的七星劍。
“北鬥七星劍。”
“是。”
“老君給你的？”
“不是。”張道玄道，“是我自己的。”
觀音沉默了片刻。“唐三藏，你要跟我動手？”
“不想。”張道玄道，“但菩薩要搶人，弟子隻能擋。”
“你擋得住？”
“擋不住。”張道玄老實承認，“但弟子擋不住，弟子的徒弟擋得住。徒弟擋不住，弟子的劍擋得住。劍擋不住——”他頓了頓，“弟子的宏願擋得住。”
觀音看著他。
“你在威脅我？”
“不是威脅。”張道玄道，“是提醒。菩薩是金仙，弟子打不過。但弟子發了宏願，吃人必殺。菩薩要保他，就是壞弟子的宏願。壞弟子的宏願，就是壞天道。菩薩...”
他看著觀音，“您要壞我宏願嗎？”
觀音的手指微微收緊。
這個唐三藏，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
她不能壞天道。
誰都不能。
但她也不能看著自己幾千年的靈寵就這麼死了。
“唐三藏。”觀音開口，“你說得對。人情歸人情，宏願歸宏願。我不壞你的宏願。”
靈感大王臉色變了。“菩薩？！”
觀音沒理他。
“但我不動手，不代表我不管。”她看著張道玄，“你殺他，我不攔。但我要問你一句話。”
“菩薩請問。”
“你殺了他，那些被吃的人能活過來嗎？”
張道玄沉默了。
“不能。”觀音替他回答，“魂魄被吃了，活不了。你殺了他，那些人還是死了。你殺了他，隻是多死一個。”
她往前走了一步。
“唐三藏，你發宏願是為了救人，不是為了殺人。對不對？”
“對。”
“那你告訴我。”觀音指著靈感大王，“殺了他，救了誰？”
張道玄沒說話。
“救了以後的人。”孫悟空突然開口。
觀音轉頭看著他。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菩薩，俺老孫不會說話。但俺知道一件事——這條魚今天不死，明天還會吃人。後天還會吃。大後天還會吃。殺了他，以後的人就不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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豬八戒也開口了。
“菩薩，俺老豬也不會說話。但俺也知道一件事——那些被吃的人，他們的家人還活著。他們每年都來河邊燒紙，哭，喊。殺了這條魚，至少能給他們一個交代。”
黑熊精悶聲道：“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沙僧點頭。“菩薩，您慈悲。但慈悲不是縱容。”
紅孩兒摸著緊箍咒，看了看觀音，又看了看張道玄。“師父說得對。吃人者殺。不管是誰的靈寵。”
觀音看著這五個徒弟。
一個齊天大聖，一個天蓬元帥，一個卷簾大將，一個黑熊精，一個聖嬰大王。
都站在唐三藏那邊。
她轉頭，看著張道玄。
“唐三藏，你的徒弟都很會說話。”
“菩薩教得好。”張道玄道。
觀音愣了一下。“我教的？”
“菩薩在烏雞國救人，弟子看在眼裡。菩薩在南海救苦救難，弟子聽在耳裡。”
張道玄雙手合十，“弟子學佛，學的就是菩薩的慈悲。但弟子以為，慈悲不是縱容。真正的慈悲，是讓吃人者付出代價，讓後來者不敢再吃。”
觀音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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