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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河邊，風停了。
觀音站在岸上，看著張道玄。張道玄也看著她。
兩個人都不說話。
靈感大王趴在地上，渾身是血，看到觀音來了，眼睛亮了。
“菩薩！菩薩救我！”他掙紮著往前爬，“唐三藏冒充您！他冒充您騙我上岸！菩薩您要為我做主啊！”
觀音沒看他。
她看著張道玄手裡的千麵戒，又看著張道玄的臉。
“唐三藏，你冒充我。”
“是。”
“用我的樣子，騙我的靈寵上岸。”
“是。”
“然後讓你的徒弟圍毆他。”
張道玄雙手合十。“菩薩說得都對。”
觀音沉默了片刻。“你不打算解釋？”
“不打算。”張道玄道，“冒充是真的，騙是真的，打也是真的。沒什麼好解釋的。”
“那你覺得我會怎麼做？”
“不知道。”張道玄看著她，“但我知道菩薩不會搶人。”
觀音沒說話。
“文殊菩薩搶過。”張道玄道，“結果她的坐騎被她自己一掌打死了。菩薩在烏雞國救過那麼多人，慈悲為懷，不會做這種事。”
觀音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這個唐三藏，先把話堵死了。
“你在威脅我？”
“不敢。”張道玄道，“弟子隻是在陳述事實。”
靈感大王聽不下去了。“菩薩！您跟他廢什麼話！他冒充您，這是大不敬！您應該——”
“閉嘴。”
觀音的聲音不大。
靈感大王渾身一顫，不敢說話了。
觀音看著張道玄。“唐三藏，你知道這條魚跟了我多少年？”
“不知道。”
“從我在南海立道場那天起，他就在蓮花池裡。每天聽我講經，每天看我救苦救難。”觀音頓了頓，“幾千年了。”
張道玄沒說話。
“幾千年。”觀音重複了一遍，“你覺得我會讓你殺他？”
“菩薩。”張道玄開口，“他在通天河九年，吃了多少人？”
觀音不說話了。
“幾十上百個。”張道玄替她回答，“他親口說的。我問他還記不記得那些人的名字，他說——他們名字與我何乾。”
觀音轉頭，看著靈感大王。
靈感大王縮了縮脖子。“菩薩，我...我那是...”
“我問你。”觀音打斷他，“你吃人的時候，想過我嗎？”
靈感大王愣住了。
“想過我是怎麼救人的嗎？想過我每天在南海做什麼嗎？”觀音的語氣依舊平靜，“我救人，你吃人。你在我蓮花池裡聽了幾千年經，就學會了這個？”
靈感大王臉色慘白。“菩薩，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以後再也不吃人了！我改！我放下屠刀！”
“放下屠刀？”張道玄笑了。
他看著觀音。“菩薩，這話文殊菩薩也說過。當時我怎麼回答的，您應該知道。”
觀音知道。
烏雞國的事，三界都知道了。
唐三藏當著文殊的麵問——被吃掉的人，放下的是什麼？立地成佛的又是誰？
文殊答不上來。
現在輪到她了。
“唐三藏。”觀音看著他，“我知道你發了宏願。吃人者，必殺。”
“是。”
“不殺，你會反噬。”
“是。”
“所以你一定要殺他。”
“是。”
觀音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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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邊的百姓跪了一地，不敢抬頭。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知道菩薩來了，聖僧在和菩薩說話。他們不敢插嘴，不敢動，連呼吸都壓低了。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站在張道玄身後。豬八戒握著釘耙，黑熊精提著黑纓槍，沙僧拄著寶杖，紅孩兒摸著緊箍咒。五個徒弟，五個方向，把靈感大王圍在中間。
沒有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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