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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河的冰化了。
河水嘩嘩地淌，把冬天的寒氣一股腦衝走。岸邊的柳樹冒出嫩芽，綠得紮眼。
張道玄站在河邊，看著對岸。
“師父，船準備好了。”豬八戒指著河邊一條破船，“陳家莊的百姓送的，說雖然破，但能過河。”
張道玄看了一眼那船。木板裂了好幾道縫，船槳隻剩半截。
“這船能過？”
“百姓說能。”豬八戒撓頭，“俺也覺得懸。”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走過來。“師父，俺老孫一個筋鬥就過去了。要不俺背您？”
“不用。”張道玄翻身上馬，“過河。”
白龍馬踏水而行，馬蹄踩在水麵上，漣漪一圈圈蕩開。五個徒弟各顯神通，跟在後麵。
岸上，百姓跪了一地。
那個抱著小衣服的婦人站在最前麵，眼眶還是紅的。
“聖僧！”她喊了一聲。
張道玄回頭。
“孩子他...真的在天上能看到嗎？”
“能。”張道玄道，“你把衣服收好。每年春天拿出來曬曬。他在天上，聞得到。”
婦人捂著嘴，哭著點頭。
過了通天河，路越來越窄。
兩邊的山越來越高，樹越來越密。陽光被樹冠遮住，地上斑斑駁駁。
豬八戒走在最後麵，左看右看。“師父，這地方怎麼陰森森的？”
“山高林密，自然陰森。”張道玄頭也不回。
“不是。”豬八戒壓低聲音，“俺感覺有妖氣。”
孫悟空在前麵哼了一聲。“呆子，你才感覺到？俺老孫早就聞到了。”
“那你怎麼不說？”
“說了有什麼用？”孫悟空道，“該來的總會來。”
張道玄沒說話。
他在想觀音那封信。
金兜山。兕大王。老君的坐騎。金剛琢。
能收一切兵器法寶。
他的北鬥七星劍，孫悟空的金箍棒，豬八戒的釘耙，黑熊精的黑纓槍，沙僧的寶杖，紅孩兒的六件法寶——全都能收。
一個妖怪不可怕。一個能收走所有兵器的妖怪，那就不一樣了。
沒了兵器，徒弟們的戰鬥力至少減一半。
孫悟空沒了金箍棒，就像老虎沒了牙。豬八戒沒了釘耙，就是個會說話的豬。紅孩兒的六件法寶要是全被收走，隻剩三昧真火，可三昧真火燒得動金剛琢嗎？
“師父。”孫悟空突然停下腳步。
張道玄勒住韁繩。“到了？”
“到了。”
前麵是一座山。
山不高，但氣勢很足。山腰上有個洞，洞口黑漆漆的，往外冒著白霧。洞口上方刻著三個大字。
金兜洞。
洞前坐著一個妖怪。
青麵獠牙，頭上長著一隻獨角，身穿鐵甲，手裡握著一杆點鋼槍。
閉著眼，像是在打盹。
身後站著一群小妖，有的拿刀，有的拿叉，有的拿棍子。看到張道玄一行人，小妖們騷動起來。
“大王！大王！有人來了！”
兕大王睜開眼。
一雙牛眼，又大又圓，眼珠子是黃的。他看著張道玄，又看著孫悟空，又看著紅孩兒。
“唐三藏？”
“是我。”張道玄翻身下馬。
兕大王站起身。他比孫悟空高一個頭，比豬八戒壯一圈。鐵甲在陽光下閃著寒光，點鋼槍往地上一頓，地麵裂開一道縫。
“聽說你發了宏願。”兕大王開口，聲音像悶雷，“吃人者，必殺。”
“是。”
“好大的口氣。”兕大王笑了，“你殺得了嗎？”
“殺得了殺不了，試過才知道。”張道玄看著他，“你吃過人嗎？”
兕大王不笑了。
他盯著張道玄，黃色的眼珠子裡看不出情緒。
“吃過又怎樣？沒吃過又怎樣？”
“吃過，死。沒吃過，讓路。”張道玄道，“很簡單。”
兕大王哈哈大笑。
笑聲在山穀裡回蕩，震得樹葉嘩嘩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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