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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金兜山下，篝火燒了一宿，天快亮了。
五個徒弟圍著火堆，一個個垂頭喪氣。
豬八戒抱著膝蓋打呼嚕，夢裡還在念叨“俺的釘耙”。
孫悟空蹲在石頭上，手裡攥著根樹枝，一會兒揮一下，一會兒扔掉，又撿一根，又扔掉。
黑熊精盤膝打坐，眼睛閉著，眉頭皺著。
沙僧在添柴，一根一根往裡塞，塞得篝火都快滅了。
紅孩兒靠在樹上，摸著額頭上的緊箍咒，六件法寶全沒了，心裡空落落的。
張道玄坐在最外麵，看著天邊。
天邊泛起魚肚白。山裡的霧氣慢慢散開，露出金兜洞的輪廓。兕大王在洞裡，兵器在洞裡，金剛琢也在洞裡。
“師父。”孫悟空扔掉樹枝，“天亮了。”
“嗯。”
“怎麼辦？”
張道玄沒回答。
他在想老君。老君讓青牛精來設劫，金剛琢收走了所有兵器，隻留下他的北鬥七星劍。不是收不走，是不收。不收，是因為收不走。收不走，是因為劍裡有天道。
但老君要考驗他的，不是劍。
是他這個人。
和尚，還是道士。
如果他是和尚，就該去靈山求佛門幫忙。如果他是道士，就該去兜率宮找老君。
老君在等他。
等他以什麼身份去。
張道玄站起身。
“師父？”豬八戒醒了，揉著眼睛，“您去哪？”
“天上。”
“俺陪您去！”
“不用。”張道玄拍了拍袈裟上的灰，“我一個人去。你們在這兒等著，別跟兕大王動手。你們沒兵器，打不過。”
孫悟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張道玄駕雲上天。
不是孫悟空帶，是自己駕雲。天罡地煞一百零八變，駕雲是基本功。雲不快，但穩。他站在雲上，風吹袈裟，獵獵作響。
他在想怎麼開口。
老君知道他是什麼人。上次借七星劍，老君就說過——“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壞？”那是老君對道士說的話，不是對和尚。
但這次不一樣。
這次是考驗。老君要看他怎麼選。
如果他以道士的身份去，老君會幫他，但佛門那邊就徹底撕破臉了。
如果他以和尚的身份去，老君不會幫他，但佛門那邊也不會去幫他他。金剛琢是道門法寶，佛門破不了。
這是個死局。
除非...
張道玄突然想到一個辦法。
不以和尚的身份去，也不以道士的身份去。以取經人的身份去。
取經人，不是和尚，不是道士。是取經人。
兜率宮到了。
宮門口，金角銀角正在掃地。看到張道玄，掃帚差點掉了。
“唐...唐三藏？”金角結巴。
“掃地，別說話。”張道玄擺手。
金角銀角連忙低頭，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老君坐在殿內，麵前擺著一壺茶，兩個杯子。
一個杯子在老君手裡，另一個杯子在對麵，空的。
像是在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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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老君頭也不抬。
“來了。”張道玄走進去，在老君對麵坐下。
老君給他倒茶。“知道你要來。”
“老君知道？”
“青牛是我派去的。”老君端起茶杯，“你說我知不知道？”
張道玄沉默。
老君抿了口茶。“金剛琢收了你徒弟的兵器？”
“收了。”
“你的劍沒收走？”
“沒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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