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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星火錄音棚旁邊的茶室。
杜明川到的時候，陳逸飛已經在裡麵了。
旁邊還坐著一個人，三十出頭，戴著黑框眼鏡，手裡捏著杯茶沒喝。
杜明川認識他。
張磊，星火的製作人，在臨江圈子裡算一號人物。
“杜老師，坐。”陳逸飛抬手示意對麵的椅子。
杜明川坐下來，把手裡的牛皮紙信封放在桌上。沒急著打開，先掃了眼包廂。
茶室不大，隔音做得不錯，外麵錄音棚的動靜一點都傳不進來。
陳逸飛也沒繞彎子。
“你發的材料中間人給我看了幾張截圖。手寫譜、工程文件、demo郵件。東西是有的。”他頓了頓，“但我要當麵看原件。”
杜明川把信封打開，一樣一樣往外拿。
張磊拿起手寫譜本翻了翻，沒說話，又拿起工程文件截屏看了幾眼，放下。
最後拿起demo郵件，看了眼時間戳。
“材料確實是真的。”他把郵件放回桌上，“時間、文件、郵件，我看了，都不是新做的。手寫譜的紙張和墨水也沒問題。”
陳逸飛靠著椅背，手指桌上敲了兩下。
張磊又補了句，“但這些東西能證明的是，你四年前寫過一首叫《北方海岸》的歌，不能證明《阿拉斯加海灣》抄了它。”
杜明川點了點頭。
“我知道，所以我從沒說過‘整首歌一模一樣’這種話。”他把手寫譜翻到副歌那頁，推到桌子中間，“我的歌隻寫了一半，副歌後半截寫崩了，扔進舊稿文件夾再沒碰過。”
他頓了一下，把手機打開，放出《北方海岸》的demo片段。
放了大概三十秒，副歌起句那一段。
然後切到《阿拉斯加海灣》的副歌起句。
“你們聽。”
兩個副歌起句前後腳響過。
“北方的海岸沒有冬天，離開的人不會再見。”
“上天啊，難道你看不出我在愛她。”
旋律走向確實有七八分像。
陳逸飛身體往前傾了點。
杜明川把手機放下，“四年前這首歌在圈內小範圍分享過。聽過的人不多，但也不是沒有。當時我沒當回事，一首沒寫完的半成品，誰會在意？”
“但現在它變成了《阿拉斯加海灣》。”
“框架是我的，動機是我的，副歌起句的走向是我的。有人拿走了我沒寫完的東西，重新填了血肉，包裝成一首新歌。”
他停了一下，聲音不高。
“我不需要證明兩首歌一模一樣。隻需要證明，在《阿拉斯加海灣》出現之前，這個世界上已經有首叫《北方海岸》的歌。而這首歌的框架、動機和副歌起句，是我的。”
茶室裡安靜了幾秒。
張磊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
“從行業角度，我還是得說一句。這些材料在法律上定不死。版權官司打的是實質性相似，不是局部走向和意象對比。”
他看了眼陳逸飛，“但如果你的目的是輿論和公信力，不是打官司。”
“那就夠了。”陳逸飛接過了話。
杜明川看向他。
陳逸飛把手機推到一邊，“你知道省台三天後有個直播嗎？原創音樂扶持計劃。首期就要上《阿拉斯加海灣》這首歌。”
“聽說過。”
“省台不是法院，但它比法院更有用。”陳逸飛說，“法院判一個案子可能要一年。省台直播全省同步，一晚上就能讓所有人知道這首歌的作者到底是誰。”
他指了指杜明川麵前那堆材料，“你這些東西，打官司不夠。但夠讓省台把爭議放進直播流程。”
“隻要你能實名遞材料，省台就不能再把這當成網友吵架。到時候你和陸巡當麵對質，誰是真的，全省觀眾自己看。”
杜明川沉默了一會兒。
“陸巡是誰？”
“就是那首歌現在名義上的‘原作者’。”陳逸飛說到這三個字時，嘴角扯了一下，“一個高中剛畢業的窮小子。沒學過音樂，沒碰過樂器，三年高中連文藝彙演都沒上過。”
“你相信這種人能寫出《阿拉斯加海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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