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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訴函送到省台的第二天上午，節目組開了個臨時會。
王中石把杜明川的材料複印件往桌上一攤。
手寫譜、工程文件截屏、demo郵件、演出海報、證人名單，五樣東西碼得整整齊齊。
“大家都看過了，我就不重複了。”他坐下來，“說結論。”
會議室裡坐了六個人。
音樂頻道總監、節目製片、兩個編導、一個法務，加上王中石自己。
總監先開口，“評論區那邊這兩天什麼情況？”
一個編導翻開筆記本，“官博預告底下已經堆了快五百條。大半在問《阿拉斯加海灣》抄襲爭議。還有人在貼吧和論壇專門開了‘省台會不會包庇抄襲歌’的帖子。熱度不算大，但也不是小打小鬨。”
“加上這份實名申訴。”王中石敲了敲桌上的材料，“杜明川，臨江本地音樂人。帶著四年前的手寫譜、工程文件時間戳、demo郵件和證人名單，實名申請在直播中加入原創爭議核驗環節。”
製片人皺了皺眉，“這人什麼來路？查過嗎？”
“查了。”王中石說，“身份是真的。在臨江圈子裡有點名氣，但不算大。早年組過樂隊，後來單乾，豆瓣小站和5sing上有作品列表。”
“材料我讓技術那邊初步看了，時間戳對得上，不是這兩天現做的。”
法務插了一句，“這些材料能證明什麼？”
“證明他四年前寫過一首叫《北方海岸》的歌。”王中石說，“不能證明《阿拉斯加海灣》抄了他的。他自己也沒這麼說。他的措辭是‘未完成舊稿被人拿去改成了成品’。”
總監靠在椅背上，“所以不是直接抄襲指控，是‘被偷走加工’？”
“對，這個說法打官司肯定不夠，但在輿論上夠唬人了。”
製片人把材料翻了翻，“那我們現在的問題是，接還是不接？”
會議室安靜了兩秒。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法務先說話了，“從法律角度，這些材料不能判定版權歸屬。省台如果在節目裡給人下‘誰原創誰抄襲’的結論，等於替法院做事，這不行。”
“但完全不理也不行。”總監說，“評論區已經有人在追問了，加上實名申訴，我們要是一點反應沒有，回頭直播那天被人拿這個做文章，反而被動。”
王中石這時候站起來，走到白板前寫了兩個字。
陸巡。
“我提醒各位一件事。”他轉過身，“《阿拉斯加海灣》這首歌的原創核驗，我之前已經做過一輪了。”
他翻出文件夾裡一份標注著“內部流程·備用”的記錄。
“當時我去臨江一中，本來是想核實宋野。結果宋野答不上專業問題，當場承認歌不是他寫的，真正的作者是陸巡。”
“我在政教處現場讓他回答了幾個創作問題。副歌第二段為什麼往上走，電台即興為什麼歌詞能接上旋律。”
“他的回答是副歌前麵壓太久，第二段再往下聽眾沒耐心，往上抬情緒才能頂住。電台即興那段是提前準備的，十段萬能旋律給宋野救場，夏天、操場、畢業三個詞最容易抽到，所以第三段提前寫了詞。”
王中石把記錄放在桌上。
“然後我給了他三個關鍵詞：雨天、車站、告別。他拿吉他現場順了一段，詞不完整但旋律是順的，情緒也是對的。”
“所以我當時在流程裡寫的是演唱：宋野，詞曲待核：陸巡。”
他把這份記錄也推到桌子中間，和杜明川的申訴材料並排放著。
“也就是說，省台手裡其實有兩套東西。一套是陸巡的，我們親眼看他現場寫過旋律、解釋過創作邏輯。另一套是杜明川的，有舊稿、有時間戳、有證人，但隻能證明局部相似。”
製片人盯著兩套材料看了半天，“所以你的判斷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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