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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巡發出【今晚直播就知道了】之後，把手機放在譜架上，繼續校準第五弦。
調音器的指針偏了，他擰了兩圈旋鈕，又彈了下空弦。
低音有點悶，再擰半圈。
沈念舒沒再回消息。
頭像亮著，但對話框裡安靜了。
他知道她又在憋氣，腮幫子鼓著，想罵人又找不到詞。
每次這樣他都覺得有點好笑，但今天笑不起來。
杜明川的材料已經在論壇上鋪開。
手寫譜、demo郵件、臨江音樂節的舊照片。
兩個圈內朋友在評論區的留言，被截圖轉發了一遍又一遍。
節奏從“抄襲日本歌”徹底轉成了“原作者另有其人”。
網友已經把槍口從宋野身上挪開了一小半，開始對準宋野背後的“真正創作者”。
但沒人知道創作者到底是誰。
猜測集中在兩種可能性。
要麼是陸巡，要麼就是某個還沒露麵的專業槍手。
也就是說，杜明川已經提前占住了“受害者原作者”這個位置。
如果陸巡繼續沉默到今晚直播。
等杜明川先在省台鏡頭前把故事講完，公眾的第一印象就是【受害者vs偷歌者】。
屆時他再解釋，就變成了狡辯。
但如果在直播之前，先把身份亮出來。
所有人都會盯著今晚的省台。
陸巡把調音器放在桌上，拿起手機，撥了宋野的電話。
宋野接得很快。
“陸哥！”
“準備一下，今晚直播之前，你要先發一條東西。”
“什麼東西？”
“認錯。”
電話那頭安靜了。
然後宋野聲音低下來，“認什麼錯？”
“承認《阿拉斯加海灣》從頭到尾都不是你寫的，你也不認識什麼杜明川。”陸巡說，“你是演唱者，僅此而已。”
“然後呢？”
“然後我來承認歌是我寫的。”
宋野又沉默了。
這次更長。
“陸哥，這樣真的行嗎？”
“行。”
“可是現在網上全是罵的，杜明川那邊材料一堆，你出來認歌，等於把所有火力全吸到自己身上。”
“那不是更好？”
宋野頓住。
“今晚省台直播，全省同步。”陸巡說，“你猜到時候彈幕和評論區會刷什麼？”
“罵你的？”
“嗯，但你知不知道，全省人罵我的時候，他們其實都在看我們的直播。”
“罵得越凶，看的人越多。”
“看的人越多，等我翻完盤，每一句罵過的話都會變成他們黑轉粉的理由。”
宋野沒接話。
但陸巡聽到他的呼吸從急促變緩了。
“懂了。”宋野說，“什麼時候發？”
“現在。”
宋野發東西的速度比陸巡預期的快。
不到半小時，臨江一中的貼吧、宋野的QQ空間、還有幾個之前電台時期聚集起來的聽眾群，同時出現了一篇帖子。
標題很短。
《關於阿拉斯加海灣，我想說幾句實話》
正文隻有幾段。
【這首歌不是我寫的，我從來不是原創作者。】
【當初廣播站播放、電台直播、省台采訪，我隻是演唱者。】
【我不認識杜明川，不知道他為什麼自稱原作者。】
【唱的這首歌，從頭到尾都是另一個人寫的。】
【那個人今晚會在省台直播做出回應。】
沒有道歉，但比道歉更重。
評論區帖子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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