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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手指在琴弦上撥了兩下，沒急著彈。
“杜老師剛才說，兩首歌副歌像。”
“是。”杜明川坐直了，“撞一兩個音正常，撞這麼多，就不是巧合了。”
陸巡點點頭。
沒接話。
台下觀眾愣了，這就沒話說了？
彈幕也懵了。
【？？？】
【這就認了？】
【杜明川贏了？】
陳逸飛在客廳裡端著酒杯，手指鬆了鬆。
果然，還是撐不住。
……
演播廳裡，陸巡忽然開口。
“寫歌跟寫字有點像。”
所有人都看向他。
“同樣是橫撇豎捺，有的人寫出來是楷書，有的人是行書。
起筆可能像，但落筆的輕重、轉折的角度，每個人都不一樣。”
他撥了一個和弦。
“兩首歌前四小節都是G轉C，這是起筆。
很多人寫G大調，都會這麼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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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第五小節往哪走，就是落筆的習慣了。”
陸巡手指在琴弦上移動。
“杜老師的《北方海岸》，第五小節接的是Em。
對不對？”
杜明川猶豫了一下，點頭。
“《阿拉斯加海灣》第五小節接的是Am。”
陸巡撥出那個音。
Am。
不是最順的走法，甚至有點反直覺。
但就是這個音，讓整首歌的情緒，從“遺憾”沉到了底。
現場懂點音樂的，臉色都變了。
主持人追問，“所以這一個和弦，就是兩首歌的差別？”
“不止。”
陸巡放下吉他，站起來。
“接完Am之後，‘上天啊’那三個字的轉音，是往下走的，不是往上飄的。
第二段副歌升了半個key，但沒有推滿，像一個人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最後一遍副歌又回到原調，像歎了口氣，接受了。”
他走到舞台中間。
“這些東西不寫在譜上，不在文件創建日期裡，也不在demo裡。
這些東西，隻有寫的人知道。
因為每一個選擇，都是坐在桌子前，一遍一遍試出來的。”
現場鴉雀無聲。
杜明川額頭上開始出汗。
他沒準備過這些細節，所以問題答不上來。
……
王中石在導播室裡，對著耳麥說了一句。
主持人立刻接話，“杜老師，您的《北方海岸》，為什麼第五小節接Em？”
杜明川擦了擦汗，“因為……Em更符合悲傷的感覺。”
“那為什麼不接Am？”
“Am……也可以，但我當時更喜歡Em。”
“為什麼喜歡？”
“就是……感覺對。”
陸巡在旁邊補了一句，“Em的悲傷是浮在麵上的，Am的悲傷是沉在心裡的。
杜老師說的是感覺，不是為什麼這麼寫。”
彈幕開始變了。
【好像有點東西。】
【杜明川隻會說感覺，陸巡說的是為什麼。】
【這就像問學生解題，他隻會說答案，說不出來步驟。】
……
陳逸飛手裡的酒杯頓了一下。
不對。
怎麼風向開始變了？
他拿起手機，想給水軍發指令。
手指剛碰到屏幕，直播裡的陸巡又開口了。
“光說沒用，現場寫一段。”
陸巡重新抱起吉他。
“《北方海岸》的前四小節，我剛才記住了。
現在我把它往下接，接成三首不一樣的歌。”
手指落下。
G轉C的前奏響起。
跟《北方海岸》一模一樣。
跟《阿拉斯加海灣》的開頭也一模一樣。
第四小節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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