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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村委會出來，天已經黑透。
海風帶著鹹腥味吹過來。
癌細胞擴散全身，如同鋼針刺痛他每一寸骨頭。
這病痛猶如一把懸頂之劍，時刻提醒著他。
劉大春推著他的二八大杠，跟在陳青山身側。
走了半天，終於憋不住。
“青山，你剛才說三天漲三成，真有辦法？”
“有。”
陳青山點頭。
劉大春眼睛一亮：“咋弄？咱去跟陳永祥拚命？”
陳青山看了他一眼。
“你這腦子，不去扛麻袋可惜了。”
劉大春撓頭嘿嘿笑。
他信陳青山。
從小到大，陳青山說能辦成的事，就沒幾件黃過。
可這次不一樣。
大浪村離縣城遠，魚貨上岸不趕緊賣，第二天就臭。
往年魚販子就是吃準了這一點，拚命壓價。
半年前，陳青山老爹遇難，公家給了兩萬塊的補償款，陳永祥以保管名義，吞了這兩萬塊，買了一輛二手的東風卡車，加了活水艙和柴油供養機。
自此，壟斷了大浪村的販魚生意。
“明早起早點，騎車來接我，咱們去縣城。”
劉大春立刻點頭。
“行！我爹明早下海回來，我去給你弄兩條最好的大黃魚，咱帶去縣城給人看看。”
“不用。”
“啊？”
劉大春愣住：“不帶魚咋找銷路？以前陳叔去縣城，不都得帶兩條好魚給人瞧瞧？”
陳青山停下腳步，看著遠處一片黑燈瞎火的村子。
“帶兩條魚，那是去求人收貨，人家給多少錢咱就得捏鼻子認。”
“咱們這次去，不是求人收魚，是去給他們送一條活路。明天你隻管跟我走。”
劉大春更懵了。
陳青山沒解釋，轉身繼續朝著自家的方向走去。
視網膜上。
【當前村民支持率：70%】
支持率掉了百分之五。
他知道，這是陳永祥再提高一成魚價的消息，在村裡傳開了……
回到家裡，躺在硬得膈人的床板上。
咳了兩聲，翻身看著屋頂漏出的月光。
空氣中彌漫著的全是窮的味道。
要不是為了借係統把自己的肺癌治好。
他真一刻都不想待在這個鬼地方。
渾身的痛感，折磨得他這一夜睡得並不是太好。
第二天一早，天才蒙蒙發亮，他就被胸腔內劇烈的痛感叫醒。
腦海裡準時響起機械音。
【結算昨日全村收入。】
【大浪村昨日總收入：895元。】
【當前返現比例：5%。】
【返現金額：44.75元。】
陳青山伸手往枕頭底下一摸。
零錢又多了一把。
加上昨晚的，八十五塊零五分。
兩天的返現，放在大浪村，一個壯勞力好幾個月都未必攢得下來。
但陳青山知道。
此時五月，正是春汛，魚情最好的時節。
也就這幾天。
而今天的全村收入，比昨天高出了快九十塊。
“二叔……你這動作還真快啊……”
果然，視網膜上。
【當前村民支持率：62%。】
一晚上掉了八個點。
門外傳來劉大春的大嗓門。
“青山！你起床了沒有？我來了！”
陳青山下床，用冷水洗了把臉。
碎了一半的破舊鏡子裡，整個人瘦得厲害，臉色發灰，眼窩深陷。
他盯著自己看了兩秒，扯了扯嘴角。
就這賣相，說自己是村長，人家都怕他死在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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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換一身皮。
二八大杠一路往縣城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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