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恭喜宿主調教對象裝得一手好逼，獎勵神秘快樂水一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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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河灘方向走，土地越是貧瘠。
這裡的田塊大多靠近渭水，地勢低窪，一到汛期就會被淹沒，種不了什麼莊稼，隻能種些耐澇的雜糧。
但就是這樣的一塊塊不值錢的薄田，也被王家用各種手段弄到了手。
如今在這些土地上勞作的人，要麼是王家的佃戶，要麼就是失了地的流民。
幾人在一戶人家門前停下腳步。
說是人家，不過是幾根木頭撐起的一個窩棚。
頂上蓋著枯黃的茅草，四麵透風。
窩棚前麵坐著一個老婦人，閉著眼睛一動不動，懷裡抱著一個臟兮兮的孩子。
那孩子看起來三四歲大，麵色蠟黃，嘴唇乾裂，如果不是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幾乎看不出是一個人活人。
老婦人聽到腳步，抬起頭來。
一雙混濁無神的眼睛，看到扶蘇等人身上的錦衣華服，眼裡閃過一絲畏懼，下意識把孩子抱得更緊。
扶蘇蹲下身，儘量讓自己的聲音放的柔和一些。
“老人家，這孩子怎麼了？”
老婦人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的木頭。
“餓的……好些天沒吃上正經東西了，昨天還好好的，今天早上就……就不動了……”
她說著說著，眼淚無聲地淌了下來，順著臉上的溝壑滑落，滴在孩子乾裂的嘴唇上。
“他爹呢？”
胡亥忍不住出聲詢問。
老婦人搖了搖頭。
“沒了，去年冬天凍死的。”
“他娘呢？”
“也沒了。”
老婦人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王家人來收田的時候，他爹不讓，被打了一頓，回來就咳血，沒熬過冬天。
他娘，……把他扔給我，自己走了，也不知道去了哪裡，興許是死了，興許是跑了。”
扶蘇蹲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看見那孩子的胳膊細得像是一截枯枝，皮膚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肚子鼓鼓的，像是塞了一個球，那是長期饑餓導致的浮腫。
他想起來自己在鹹陽宮中讀過的那些奏折。
奏折上說：“新田製推行順利，百姓安居樂業。”
奏折上說：“豪強遵紀守法，無人敢抗令不遵。”
奏折上說：“關中糧倉充盈，足以支應三年。”
那些奏折，每一份份都寫得工工整整，每個字都寫得漂漂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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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此刻，當他真正來到這人間煉獄，當他蹲在這個窩棚前麵，看著餓得奄奄一息的孩子，看著一個哭乾了淚的老婦人……
那些漂亮的文字，忽然變得像是一把刀，一刀一刀剜在他的心上。
唉，胡亥歎了口氣。
這才是現實啊我親愛的大哥。
胡亥知道，以扶蘇這樣的性格，最是見不得天下疾苦。
“大哥……”
胡亥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說什麼。
扶蘇拿出一袋烙餅，遞給眼前的老婦人，又解下自己的披風，輕輕地蓋在孩子身上。
“謝謝你，貴人，謝謝你！”
老婦人眼淚流得更凶了，顫抖著，想要下跪卻彎不下身，隻得一個勁說著感謝的話。
“這孩子的口糧，從縣庫裡支，以後櫟陽縣境內，凡是失了地的百姓，一律造冊登記，朝廷的口糧要發到每一個人手裡，少一粒，我拿你是問。”
周縣令連連點頭：“喏！下官遵命！”
車隊重新上路時，扶蘇一言不發。
他騎在馬上，目光落在遠處王家的田地上。
那片肥沃的土地在秋日陽光下泛著金黃色的光澤，與河灘上那些零碎的貧瘠土地形成了刺目的對比。
“你還好吧大哥？”
胡亥上來問了一句，他也不會安慰人，還是個大男人。
扶蘇沉默良久才開口，聲音低沉得像是自言自語。
“我以前讀過父皇的詔書，讀那些大道理，覺得自己都懂了，可是今天……”
胡亥看著他的側臉，忽然覺得這位溫潤如玉的大哥，身上多了些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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