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薑氏放下茶盞，看著扶蘇。
“公子，妾身不妨跟你說句實話。”
“請講。”
“您說的這個新田製，根本行不通。”
扶蘇眉頭皺了起來。
“為什麼？”
“因為——”
趙薑氏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院子裡的一棵老槐樹。
“公子在鹹陽宮中長大，讀的是聖賢書，聽的是忠臣良將的故事，以為世上的事，都和書本裡寫的那樣黑白分明。”
她轉過身，看著扶蘇。
“可世上的事，不是非白即黑的。”
“公子覺得我們王家李家，趙氏三家侵占田產，可在我們看來，我們不過是為朝廷養人罷了。
公子知不知道，王家數百莊客，若沒有王家賞的那口飯吃，早就餓死了。”
“公子可知道，李家的佃戶，每年交了租子之後，剩下的糧食比他們自己種地還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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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又可否知道，妾身家每年要拿出上千石糧食，周濟城裡的孤寡老人？”
她走回扶蘇麵前，直視著扶蘇的眼睛。
“公子您說我們在侵占田產，可是在那些佃戶眼裡，我們是他們的衣食父母。
您把田從我們手裡收走了，分給那些佃戶，您確定他們就真的能過上好日子了嗎？”
扶蘇沉默了很久。
沒有立馬出聲。
胡亥一看自己這便宜老哥顯然是被繞進去了。
我的親哥喲，一個王家，李家，趙氏再能接濟，他還能接濟整個櫟陽縣的百姓嗎？
她說的這些佃戶，莊客，在整個櫟陽縣不過是滄海一粟罷了。
真正需要幫助的從來不是那數百佃戶莊客，而是那數以萬計的小民！
胡亥眼見扶蘇還沒站出來，搖了搖頭。
“你……”
隻是他話還未出來，扶蘇已經站了出來。
“趙夫人說的有些道理。”
扶蘇緩緩開口。
“但有一個問題，夫人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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