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他是仁厚的扶蘇公子,他不會騙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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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聽著胡亥的大嗓門,隻是遠遠朝著房門的方向看了一眼,並沒有走過去。
扶蘇站在雪坡上,望著遠處那些還在往坑裡填土的百姓,沉默了許久。
蒙恬那句話像一根刺一樣紮在他心裡。
邊境百姓的存糧,撐不到開春。
“蒙卿。”
扶蘇聲音很輕,風一吹就散了。
“末將在。”
九原城的糧倉,現在還有多少存糧?
蒙恬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答道:
“回殿下,九原、雲中兩地的軍糧合計還有十二萬石左右,按十萬大軍大軍的日常消耗,撐到開春是沒問題的,但……”
“但什麼?”
“殿下,這十二萬石軍糧是陛下親自核定撥付的軍糧,每一筆都有薄冊記載,直達鹹陽,若擅自挪用,陛下那邊……”
蒙恬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白。
扶蘇閉上眼睛。
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大秦律令,擅自動軍糧者,輕則削爵罷官,重則處斬。
蒙恬是監軍,不是主帥,沒有調糧的權限,哪怕他是皇長子,在這件事上也沒有任何權限。
“蒙卿,我來邊境之際,父皇已經提前允許我,可在合適範圍內開倉放糧。”
蒙恬一怔。
這殿下是不是為了這邊境百姓說謊話騙自己喲,陛下會做這種斷自己後路的事?
不過看向扶蘇的神情,他又覺得這件事大概率是真的,陛下是真的願意讓殿下開倉放糧,畢竟讓殿下帶著四百人打五萬匈奴這種壯舉都做出來了。
隻不過嘛……這十二萬石糧食怕是杯水車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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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雲中九原兩郡百姓近十五萬人有餘,就算陛下同意我們開倉放糧,先不說陛下說的是可允許的範圍內,現在的情況是哪怕是把這些糧食全部撥發出去,還是會有百姓挺不到開春。”
“還會有人撐不到,總比全部撐不到好。”
扶蘇聲音很輕,但是透露著不容置疑。
蒙恬看著站在雪裡,溫潤得像是一幅畫的扶蘇,咧嘴一笑。
“喏,聽殿下的。”
“我說大哥,蒙將軍,你們倆商量事兒能不能進屋商量?把我一個人扔屋裡算什麼事兒?”
聽到胡亥聲音,扶蘇蒙恬皆是一愣,轉過身去。
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個騎兵背著一床被子站在離他們不遠處。
再仔細看去,被子裡裹著一個人。
胡亥把被子往身上裹了裹,凍的直哆嗦,但是嘴上功夫一點沒閒著。
“不就是開倉放糧嗎?有什麼好猶豫的?大哥你想,這些百姓可是自發組織起來,靠著幾萬平民百姓幫咱打退了匈奴大軍!死傷無數啊!”
他不知道扶蘇蒙恬已經把這事敲定下來了,還在嘰裡呱啦說著,扶蘇就這麼笑著看著他,也不說話。
“大哥,這種情況,不說封官加爵,現在連一頓飽飯都吃不上,這像話嗎?
還有人家剛幫咱埋了五萬具屍體,累了一天了,腰都直不起來,回家一看,米缸空了,孩子餓得哇哇大哭,你猜他們會怎麼想?
他們會說,哦,我們幫大秦乾活,大秦卻不管我們的死活,那下次匈奴再來,誰還願意提著腦袋來幫忙抗擊匈奴?你說對吧大哥?”
胡亥說完眼巴巴看著扶蘇。
“亥弟說的很有道理。”
胡亥說完又看向蒙恬。
“我也知道蒙將軍擔心的點,軍糧不能動嘛,擅動軍糧要砍頭嘛。
但是蒙將軍,你在邊境打了這麼多年仗,哪一次大戰之後陛下沒有追加撥付過糧草?
等鹹陽的糧草調撥下來,最快也得一個月,那到時候邊境百姓都餓死一半了,你拿什麼跟陛下交代?拿一堆餓死的百姓屍體?”
“殿下,末將……”
“再說了,”
蒙恬話還沒出口就被胡亥打斷,他撇著嘴道:
“蒙將軍可能不知道,我和大哥臨行前,父皇可是說了大哥可以調撥軍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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